第一百六十九章 申请破产
林依然看了陆天辰一眼,得到他鼓励的眼神,也坐了下来,直视着林志坚,将自己和陆天辰商定的条件说了出来:
「撤案,可以。但有两个条件。第一,你们必须配合我,办理脱离家庭关系、户口迁出的所有手续,并且签署协议,从此我们断绝一切关系,互不打扰。
第二,我撤案后,无论黄家是放过你们,还是给你们什么『好处』,都与我无关,你们不得以任何理由再找我。」
「什么?断绝关系?迁户口?」 林志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震惊地瞪着林依然,随即又是暴怒,
「你想得美!林依然,我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养我?」 林依然笑了,笑容凄楚,「从小到大,你们眼里只有林达丰!我不过是你们用来联姻、用来换取利益的工具!
昨天你们逼我撤案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你们的女儿?林志坚,这关系,不断也得断!今天你们不答应,这案我就不撤!
你们就等着黄家的报复吧!黄斜墩是什么人,你们比我清楚,他吃了这么大亏,会轻易放过你们?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林依然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林志坚心上,也戳中了他最恐惧的地方。
黄斜墩的狠辣和黄家的势力,他太清楚了。如果林依然不撤案,黄家为了保住黄斜墩(哪怕只是面子),绝对会拿他们林家开刀,到时候就不是破产这么简单了,恐怕真的会家破人亡!
陆天辰在一旁,适时地添了一把火,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林先生,黄家做事,向来不择手段。如果此案不撤,黄斜墩的案子闹上法庭,就算最后判不了他,黄家的脸也丢尽了。
你觉得,黄辉和黄斜墩,会放过导致这一切的『帮凶』——你们一家人吗?是配合依然,大家各自安好,还是抱着那点可笑的『父女名分』,一起被黄家碾碎,你自己选。」
林志坚的脸色变幻不定,额头渗出冷汗。
他看看眼神决绝、再无半点温情的女儿,又看看气定神闲、但话语间威胁意味十足的陆天辰,再想想黄家可能的雷霆手段……最终,对黄家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也包括那所剩无几的、虚伪的父女之情。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声音:「……好。我答应你。」
当天下午,在律师的见证下,林志坚、何小英(被林志坚打电话叫来,哭闹了一阵,但最终在现实威胁下妥协)、林达丰(极不情愿,但不敢违抗父亲)与林依然签署了脱离家庭关系、互不打扰的协议。
随后,他们配合林依然前往派出所和户籍管理部门,以「成年子女独立立户」为由,办理了户口迁出手续。
林依然的户口,暂时落在了陆天辰帮她租住的那套公寓的地址上(集体户或挂靠)。
手续办完,拿着那张薄薄的、却重如千斤的户口迁移证,林依然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父母和哥哥头也不回、仿佛甩掉什么麻烦一样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最后一丝牵绊也彻底断裂。
没有想象中的撕心裂肺,只有一种冰冷的、如释重负的空茫。
「结束了。」 她低声说。
「是结束了,也是新的开始。」 陆天辰站在她身边,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语气平静。
随后,他们履行约定,前往受理黄斜墩案件的派出所,以「双方已达成和解,被害人表示谅解」为由,提交了撤案申请。
警方在核实了林依然的身份和意愿后,鉴于案情尚未进入更严厉的诉讼程序,且「被害人」主动撤案,同意了申请,对此案做了结案处理。
消息很快传到了黄家。
黄辉松了口气,虽然儿子名声已经臭了,但至少对方撤诉,媒体或者对手就不会到处乱说。
他立刻让人给林家给他们一个警告」,暗示此事到此为止。
林志坚一家也拿到一笔钱,又是庆幸又是后怕,但对林依然这个「惹祸精」更是恨之入骨,巴不得再也看不到她。
而对林依然而言,与林家的彻底切割,以及与黄家表面上的「和解」,只是暂时的,她也知道黄斜墩那种人不会如此轻易就算了。
与林家的决裂、获得新生的林依然不同,沈欣怡的世界,正以不可挽回的速度,滑向彻底的崩塌。
天辰集团资金链断裂、即将破产的消息如同投入深水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成毁灭性的海啸。
曾经趋之若鹜的合作方,如今唯恐避之不及,纷纷发来终止合作的公函,甚至不惜支付违约金也要火速切割。
尚未完成的合同被单方面暂停,正在进行的项目因资金中断而陷入停滞,建筑工地静默无声,生产线偃旗息鼓。
更汹涌的,是来自四面八方的讨债者。
银行的催收律师函雪片般飞来,措辞一封比一封严厉,限定最后还款日期,否则将启动资产查封和拍卖程序。
大大小小的供应商,从原料商到物流公司,再到清洁、物业等合作方,挤满了公司大厅和走廊。
他们不再像最初那样哀求哭闹,而是带着一种绝望的愤怒和最后的通牒,堵在沈欣怡的办公室外,拍打着门板,声音嘶哑地喊着「还钱!」「黑心老板!还我血汗钱!」
公司内部,人心彻底散了。员工们惶惶不可终日,小道消息满天飞。
财务部的电脑主机和重要凭证被闻讯赶来的银行人员贴上了封条。行政部门已经无人上班,前台空无一人,办公区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也大多是心不在焉,刷着招聘网站,
或者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眼神飘向总裁办公室的方向,充满了不安、怨愤和对未来的迷茫。
这个月的工资已经发不出来了,社保等也没办法交,没有人知道明天会怎样。
沈欣怡试图力挽狂澜。
她放下所有的尊严,打遍了通讯录里所有可能提供帮助的电话——昔日称兄道弟的商业伙伴、有过交情的银行高层、甚至一些追求过她的富家子弟。
得到的回应惊人的一致:敷衍、推诿、拒接,或者干脆是忙音。世态炎凉,在她跌落谷底时,展现得淋漓尽致。
特别是一些合作商,直接说你都跟陆总离婚了,那也就没必要合作了,当初跟你们合作也都是看他的诚意和能力的。
这一刻,她或许才明白,天辰集团能发展起来,根本不是她的能力,而是那个她的前夫……
那家高利贷公司已经开始每天打电话「温和提醒」还款日,利息像滚雪球一样在增加。
她整个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公司肯定是破产了,一大堆的债务,只能变卖资产,她的房子,车子,首饰品等等。
她也知道这些只能是杯水车薪,根本没办法让公司起死回生,公司破产是最后的一条路,如今没人愿意给他们钱了。
山穷水尽。
沈欣怡站在空荡荡的、只剩她一个人的总裁办公室里,望着窗外依旧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的城市,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个词的含义。
她曾站在这里,俯瞰脚下,意气风发。
如今,同样的高度,却只感到彻骨的寒冷和无底的深渊。
破产。这个她曾经认为绝不可能与天辰集团、与她沈欣怡联系在一起的词,如今成了唯一,也是最后的选项。
只有申请破产清算,才能让这架失控的、燃烧着债务火焰的马车停下来,才能让她从个人无限连带责任的恐惧中暂时解。
继续硬撑下去,只会被越来越多的债务和利息拖入更深的泥潭,永无翻身之日。
做出这个决定,仿佛抽干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她在律师起草的破产申请文件上签下自己名字时,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力透纸背的,不是她的名字,而是她过去几年所有的骄傲、野心,以及对陆天辰的背叛、对顾泽的愚蠢迷恋所付出的惨痛代价。
破产程序启动,意味着公司资产将被冻结、清算,按顺序偿还债务。
员工的工资和遣散费,是排在优先顺位的。
沈欣怡知道,公司账上早已空空如也,剩下的那些破铜烂铁(办公设备、未完工的项目等)变卖的钱,恐怕连支付员工欠薪的零头都不够。
她没有跑。
在律师的建议和协助下,她开始整理自己最后的个人财产——那些存放在银行保险箱和家中、尚未被抵押或冻结的珠宝首饰、名牌手表、限量款包包。
这些都是她曾经的战利品,是身份和品味的象征,是陆天辰曾经宠爱她的证明,也是她自己挥霍享受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