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好,我同意离婚

第一百八十三章 好,我同意离婚

另一边,顾泽这里。

对顾泽一家而言,接下来的几天,简直就是活在地狱里。

刀疤哥派来的两个「文明催收员」——一个叫阿彪,一个叫阿豹,如同两块甩不掉的牛皮癣,二十四小时、无死角地「陪伴」着顾泽。

他们倒是不打不骂,也几乎不主动开口说话,就那么沉默地跟着。

顾泽出门,他们一左一右跟着;

顾泽回家,他们就守在楼道里,或者干脆坐在门口的楼梯上;

顾泽上厕所,他们就守在门口;顾泽吃饭,他们就站在饭桌不远处看着。

这种如影随形、无处不在的监视,带来的心理压力,比直接挨顿打更让人崩溃。

顾母和小姨更是苦不堪言。

她们想出门买个菜,阿彪和阿豹立刻跟上,像两尊门神一样杵在菜摊旁,目光炯炯地盯着她们掏钱。

小姨刚拿出皱巴巴的几十块钱,阿豹就会面无表情地伸手:「这算还债的零头。」

顾母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对方只是冷冷地回一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应该是用来还债的。」

有一次,顾母实在忍不住,试图冲出家门,被阿彪不动声色地拦住,她气急攻心,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引来邻居围观。

阿彪和阿豹也不恼,只是抱着胳膊,用不大不小刚好让围观者听到的声音说:「这家欠了我们公司一千多万高利贷,我们是文明要债的,不犯法,就是跟着,怕他们跑了。大家评评理,欠钱不还是不是没天理?」

邻居们一听是高利贷,又看这两人凶神恶煞的模样,纷纷避之不及,哪还敢多管闲事,只是私下里对顾家指指点点。

顾家最后一点脸面,也彻底丢尽了。

终于,在一次阿彪再次抢走顾母刚取出来的、准备交房租的最后几百块钱时,顾泽崩溃了。

他像疯了一样扑上去想抢回来,被阿彪轻易推开。顾泽红着眼睛,掏出手机,歇斯底里地大喊:「报警!我要报警!你们这是抢劫!是非法拘禁!」

警察很快来了。

调解室里,顾泽、顾母、小姨哭天抢地,将这几天的非人遭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重点控诉阿彪阿豹如何「抢劫」、「骚扰」、「限制人身自由」。

阿彪和阿豹则一口咬定是「合法债务纠纷」,是顾泽夫妻欠钱不还,他们只是「温和催收」,并且出示了沈欣怡签名的借条复印件。

「警察同志,冤枉啊!」 顾泽一把鼻涕一把泪,「那钱是沈欣怡一个人借的!我完全不知情!

我跟她虽然是法律上的夫妻,但我们那是假结婚!是她刚离婚,为了气她前夫陆天辰,才找我领的证!

我们根本没有夫妻之实,也没有共同生活!这债务是她的个人债务,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啊!」

为了撇清关系,顾泽也顾不上脸面了,把当初那点见不得光的协议婚姻内情也抖落了出来。

警察听得眉头紧皱,这种债务纠纷夹杂着家庭伦理的破事,最是棘手。

但阿彪阿豹的行为,确实在灰色地带游走,说「抢劫」证据不足,但「骚扰」是肯定的。警察正头疼,顾泽又大喊:「把沈欣怡叫来!她是借款人!你们找她要!让她说清楚!」

于是,沈欣怡也被传唤到了派出所。

沈欣怡一进调解室,顾母和小姨就像见了杀父仇人一样,猛地扑了上去,嘴里污言秽语如同连珠炮:

「沈欣怡!你这个丧门星!扫把星!毒妇!你自己欠了一屁股烂债,还要拖我儿子下水!你怎么不去死啊!」

顾母更是激动,挣脱了警察的阻拦,冲上去就想撕打沈欣怡,被警察死死拦住。

她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我的老天爷啊!没天理了啊!这个狐狸精害得我家破人亡啊!警察同志,你们要给我们做主啊!」

调解室里一片混乱。

顾泽趁机冲到沈欣怡面前,眼睛通红地低吼:「沈欣怡!离婚!现在!立刻!马上!我一分钟都不想再跟你扯上关系!」

沈欣怡被顾母和小姨的唾沫星子喷了一脸,头发也被扯乱了一些,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状若疯狂的顾泽,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盖过了顾母的哭嚎:「离婚?可以。债务一人一半,你帮我承担五百万,我马上签字。」

「你做梦!」 顾泽气得浑身发抖,「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那债是你自己欠的!你想都别想!」

「那就耗着。」 沈欣怡移开目光,语气平淡无波,「法律上,我们现在还是夫妻。警察同志,他们要债是天经地义的事。只不过这样的方式不行。」

警察头大如斗,只能再次强调要「依法解决债务纠纷」,不得采取过激手段。

但阿彪和阿豹显然深谙此道,一口咬定只是「友好协商」,不承认有任何违法行为。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警察也无可奈何,准备先让双方冷静再做调解时,顾母突然停止了哭嚎,

她看着面无表情、铁了心要拉儿子下水的沈欣怡,又看看被两个凶神恶煞跟着、憔悴得不成人样的儿子,一股急火攻心,眼前一黑,喉咙里发出「嗬嗬」两声怪响,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竟然晕了过去!

「妈!」 顾泽和小姨吓得魂飞魄散,扑了过去。

调解室里顿时又是一阵兵荒马乱。警察连忙呼叫救护车。

看着倒在地上面如金纸、不省人事的母亲,再看看旁边冷眼旁观的沈欣怡和那两个如同索命鬼一样的讨债人,顾泽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

他噗通一声朝着沈欣怡的方向跪下(虽然方向不太对),哭喊道:「沈欣怡!我求你了!离婚吧!你看在我妈都这样了的份上,放过我们吧!那债……那债我真的还不起啊!会死人的!」

沈欣怡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顾母昏迷,顾泽跪地哭求,小姨六神无主,警察忙乱……她紧抿着嘴唇,眼神深处有一丝复杂的波动。

她恨顾家母子的贪婪无耻,想报复,但眼前的情景,尤其是在派出所里,众目睽睽之下,顾母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她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更重要的是,她自己也已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跟顾泽继续捆绑,除了互相折磨,似乎也没有更多实际好处了。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沈欣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她看着顾泽,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好,我同意离婚。现在就去。」

顾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生怕她反悔,立刻跳起来,对小姨喊道:「小姨!你快跟救护车送妈去医院!我……我跟她去民政局!马上!」

小姨也慌了神,连忙点头。

顾泽几乎是拽着沈欣怡,在警察默许(或者说松了口气)的目光中,冲出了派出所,直奔民政局,生怕晚一秒沈欣怡就会改变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