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我姐欠你们多少钱？
就在顾泽和沈欣怡在民政局办理那迟来又仓促的离婚手续时，城市的另一角，一家静谧的咖啡馆包厢里，沈志远正襟危坐，心情忐忑又激动地等待着。
门被推开，沈万千走了进来。
他保养得宜，衣着考究，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只是眉宇间带着商场上惯有的精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看到沈志远，他脸上露出一丝还算温和的笑容。
「爸！」 沈志远连忙站起来，有些拘谨。
「坐，志远，别客气。」 沈万千摆摆手，坐下，点了两杯咖啡。寒暄了几句近况后，沈万千切入正题，叹了口气：
「志远，家里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姐的公司破产了，还欠了高利贷，你们现在……日子不好过吧？」
沈志远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露出一副愁苦的表情，连连点头：「是啊，爸，太难了。姐姐欠了一千多万，天天被人堵门要债，
我妈那点积蓄也快花光了，我们现在租的房子又破又小，出门都被人盯着……爸，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父亲的脸色。
沈万千露出痛心又愧疚的表情，拍了拍沈志远的手背：「是我不好，当年……唉，不提了。再怎么说，你们也是我的孩子，你们出事，我这个当父亲的，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沈志远心中狂喜，但脸上却努力挤出感动和孺慕之情：「爸……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们的。」
沈万千沉吟了一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沈志远面前，压低声音说：
「这里面有些钱，你先拿着，把家里眼前的难关渡过去。高利贷那边，尽量还上，那种人惹不起。你妈和你姐……她们可能一时半会还不能接受我，对我还有怨气。
这钱，你就说是你朋友借的，或者是你自己想办法弄到的，暂时别提我。有些事，得慢慢来。」
沈志远看着那张金色的银行卡，眼睛都快放出光来，忙不迭地接过，紧紧攥在手心，连连保证：
「爸，你放心！我懂！我一定处理好！我也会慢慢劝我妈和我姐的，她们总有一天会明白您的苦心！」
他心里想的却是：有了这笔钱，谁还管她们原不原谅？
自己先逍遥快活再说！
至于劝说？
等他过上好日子，自然有办法让她们接受现实。
父子俩又「推心置腹」地聊了一会儿，主要是沈万千询问家里情况，沈志远半真半假地哭诉，顺便表忠心。
最后，沈志远心满意足地揣着银行卡离开了咖啡馆，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仿佛已经摆脱了那破旧的出租屋和令人窒息的债务阴影。
另一边，顾泽和沈欣怡终于拿到了那张冰冷的离婚证。
走出民政局，两人如同陌路，一个向左，一个向右，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顾泽长吁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的大石终于移开，但旋即想到住院的母亲、空空的口袋和未知的未来，那点轻松感瞬间又被沉重的现实取代。
他急匆匆赶往医院。
沈欣怡则回到了那个逼仄的出租屋。
屋里，王美凤正对着窗外发呆，眼神空洞，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又苍老了许多。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看到是沈欣怡，眼中瞬间又燃起怒火，但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做一声沉重的叹息和一句低骂：「扫把星回来了。」
沈欣怡默不作声，回到自己那个小房间，关上门，疲惫地靠在门上。
离了婚，摆脱了顾泽那个累赘，但债务依旧在，生活依旧一片灰暗。
她拿出手机，看着空荡荡的账户余额和催债信息，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沈志远回家的声音，还隐约带着哼歌的调子。
王美凤本就心情极差，听到这声音，顿时火冒三丈，冲着刚进门的沈志远就骂道：「家里都成什么样了！天都快塌了！你还有心情哼歌？你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沈志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甚至带着一丝得意。
他刚想说什么，突然，房门被粗暴地敲响了。
「砰砰砰！」 敲门声又重又急，充满了不耐烦。
王美凤吓了一跳，沈欣怡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脸色微变。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王美凤战战兢兢地打开门，门外赫然站着以刀疤哥为首的四五个彪形大汉，个个面色不善。
刀疤哥嘴里叼着烟，眯着眼打量着屋内，看到沈欣怡，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沈总，哦不，现在该叫沈女士了。听说，婚离了？」
沈欣怡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王美凤挡在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是一种破罐破摔的平静：「是，离了。钱，我现在没有。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报警？我也报过了。动手？现在是法治社会。」
她虽然心里害怕，但知道这些人最怕把事情闹大进局子，只要自己豁出去，他们也不敢真的把她怎么样，最多是继续骚扰恐吓。
「妈的！臭娘们！给脸不要脸！」 刀疤哥身后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啐了一口，恶狠狠地骂道，「欠钱不还还有理了？信不信老子……」
「信不信你怎么样？」 沈欣怡扬起下巴，尽管手指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强撑着不退让。
刀疤哥摆了摆手，制止了手下，盯着沈欣怡，冷冷道：「沈欣怡，别以为离了婚就能赖账。白纸黑字，手印是你按的。今天不给个说法，你们这日子，也别想过安生。」
「要说法？我现在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沈欣怡梗着脖子。
「你！」 刀疤哥眼神一厉。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沈志远，忽然上前一步，挡在了沈欣怡和刀疤哥中间。
他挺了挺不算结实的胸膛，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傲慢的镇定，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我姐欠你们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