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你出门最好戴一下口罩

第222章 你出门最好戴一下口罩

面试官的一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沈欣怡试图维持的最后一点体面。

她站在那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手脚冰凉。

原来在别人眼里,她不只是「遇人不淑」、「经营失败」那么简单,她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一个没有判断力、没有品德、甚至可能给任何合作方带来厄运的「瘟神」。

「我……我的品德……」 沈欣怡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人如此否定,不仅仅是能力,更是作为一个人的基本品行。

「就这样吧,沈小姐。请回。」 李总监站起身,做出了送客的手势,目光已经转向了门口,显然不想再多谈。

沈欣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会议室的。

她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耳朵里嗡嗡作响,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位创意总监的话——「经营破产」、「那样的男人」、「身败名裂」、「判断力」、「品德」、「风险」、「不敢要」……

她浑浑噩噩地走到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以及隐约的窃窃私语。

她不敢抬头,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走出写字楼,耀眼的阳光晃得她有些眩晕。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第一次感到如此茫然和无助。

曾经的她,是受人尊敬的女总裁,是无数人羡慕的对象。

而现在,她仿佛成了过街老鼠,人人避之不及,甚至连一份糊口的工作都找不到。

「我真的……有那么不堪吗?」 她低声问自己,声音带着哽咽,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不能哭,至少不能在这里哭。

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准备前往下一家预约面试的公司。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身后传来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

「沈小姐?」

沈欣怡回头,是刚才那位广告公司的前台小姐,她手里拿着一张名片,小跑着追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同情和尴尬。

「沈小姐,这个……给您。」 前台小姐将名片塞到沈欣怡手里,小声飞快地说,

「这是李总监让我给您的。他说……他说您最好还是戴个口罩什么的再出去。现在网上……好多人认识您,刚才楼下好像就有人认出您了,在指指点点。李总监说,怕您路上……不太方便。」

说完,前台小姐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赶紧转身跑回了写字楼。

沈欣怡握着那张薄薄的名片,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名片是那位李总监的,背面用圆珠笔草草写着:「建议佩戴口罩,慎行。」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沈欣怡,竟然已经沦落到需要别人「好心」提醒她戴口罩遮脸,以免在路上被人指摘唾骂的地步了吗?

她猛地将名片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仰起头,拼命将泪水逼回去。不能哭,沈欣怡,你不能在这里倒下。

她颤抖着手,从包里翻出一个备用的口罩,迅速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苍白的脸。

然后,她低下头,快步融入匆匆的人流,仿佛这样就能隐藏起自己的狼狈和不堪。

阳光依旧明媚,街道依旧繁华,但这一切,似乎都与她隔绝了。

前路茫茫,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从云端跌落的滋味,竟是如此冰冷刺骨。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处环境清幽的高档公寓小区外,林依然正躲在单元门的玻璃后,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

她脸上带着明显的焦虑和不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小区门口不远处的花坛边,两个熟悉又令她心生畏惧的身影正在那里徘徊——是她的父亲林国栋和哥哥林志强。

他们穿着与这高档小区格格不入的旧衣服,抽着烟,时不时朝她所在的单元楼张望,显然是在蹲守她。

自从他们父子知道林依然在大公司任职,他们就认为林依然有钱,这对父子就像牛皮糖一样黏上了她。

时不时就来堵门,软磨硬泡,死缠烂打,目的只有一个——要钱。

林依然试过报警,但警察来了也只能调解,说是家庭纠纷,让他们自行协商。

她也试过躲着他们,但他们总能找到她,在公司楼下,在超市门口,甚至在她现在住的小区外。

他们的理由千奇百怪,父亲「生病了急需用钱」,哥哥「欠了赌债要被砍手」,母亲「在家以泪洗面」……每一次,都试图用亲情和眼泪绑架她。

林依然感到疲惫又绝望。她知道,给钱只是饮鸩止渴,只会助长他们的贪婪和无赖。

但每次被他们堵住,周围人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都让她如芒在背。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不想让陆天辰知道,更不想因为这些糟心事影响自己好不容易开始的新工作和新生活。

今天,她原本约了房产中介去看一个新的、更隐蔽的出租屋,想尽快搬离这里,彻底摆脱他们的纠缠。

没想到,一大早出门,就又看到了这两个阴魂不散的身影。

她不敢出去。

她怕一旦被他们缠上,今天又什么都做不成,又要陷入无休止的争吵和羞辱中。

她退回电梯厅,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拿出手机。

通讯录里翻来翻去,能求助的人寥寥无几。

朋友们大多不知内情,她也不想把家丑外扬。

最终,她的手指,还是停在了「陆天辰」的名字上。

理智告诉她,不应该再麻烦他。

他们已经离婚了,他帮她已经够多了。

但此刻的无助和恐惧压倒了一切。

在这个城市里,她唯一能感到一丝安心和依靠的,似乎只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