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她是被强迫的

第373章 她是被强迫的

辰辉资本楼下,临时搭起的发布会现场简约而肃穆。

没有华丽的背景板,没有冗长的开场白。

黄建章一身合体的深色西装,站在发言台后,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透过镜头,似乎能穿透屏幕,直视每一个正在观看的人。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正在关注此事的公众,」

黄建章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传出,不高亢,不激动,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现场的嘈杂,

「首先,对于因我个人及家族事务,近期占用了大量的公共资源和舆论空间,我深表歉意。这并非我的本意,也非我所愿看到。」

开场白礼貌而克制,与他被网络暴力描绘的「阴险疯狂」形象截然不同。

「然而,事已至此,有些话,我不得不说,有些真相,必须公之于众。」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份沉重,

「关于黄氏集团近期暴露出的诸多问题——包括但不限于『海湾新城』、『东岸物流园』项目的严重质量缺陷、违规操作,集团内部的管理混乱、财务疑点,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违法违规行为——我在此郑重声明:

这些问题,是客观存在的事实。相关政府部门已经介入调查,相信很快会有更明确的结论。

我呼吁并恳请有关部门,能够秉持公正,彻查到底,给公众,也给所有相关方一个明确的交代。」

黄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黄辉听到这里,瞳孔骤缩,猛地一拳砸在实木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畜生!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他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气得浑身发抖,仿佛黄建章的话化作实质的利刃,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明明已经将脏水泼了回去,这个逆子竟然还敢当众坐实公司的问题?

医院病房里,周莉更是尖声叫骂:「他撒谎!他在污蔑!辉哥已经把问题都推给他了!这个野种还想反咬一口!不得好死的东西!」

黄建章似乎完全预料到了这些反应,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记者,继续道:

「我知道,近期关于我个人,关于我的出身,有很多……不堪入耳的议论和指控。特别是针对我已故的母亲。」

提到母亲,他平静的语气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眼神深处掠过一抹深切的痛楚。

这个细微的变化,被高清镜头精准捕捉。

台下立刻有记者抓住机会,高声提问,问题尖锐而直接,带着网络暴力的余温:

「黄建章先生!网络上传言,还有黄辉董事长和周莉女士都暗示,当年是你母亲插足了他们的感情,才有了你。对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你是否承认,你母亲是第三者?」

这个问题如同毒刺,直指最近舆论风暴的核心,也是黄辉和周莉用来博取同情、对黄建章进行道德审判的最重要武器。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镜头对准了黄建章,等待他的反应。网络直播的弹幕也瞬间激增,无数双眼睛盯着屏幕。

黄建章沉默了。他没有立刻反驳,没有愤怒,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仿佛被这个问题拖入了一段极其痛苦、不愿触及的回忆之中。

他的下颌线微微收紧,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这份沉默和细微的表情变化,反而比任何激烈的辩驳都更有力量,让屏幕前的一些观众,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几秒钟后,他缓缓抬起眼,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沉重的悲伤,以及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屈辱和愤怒。

他直视着提问的记者,也直视着镜头后的亿万观众,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

「关于我的母亲……」 他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继续说下去,

「她不是第三者。从来都不是。」

「我的母亲,林秀兰,曾经只是黄氏集团一名最普通不过的业务员。她家境普通,独自在这座城市打拼,善良,勤奋,最大的愿望不过是靠自己的努力,让生活好一点。」

黄建章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但其中的每一个字,都像浸透了血泪。

「大概在二十几年前,因为一次工作表现突出,她被当时的黄辉,点名陪同去接待一个重要客户。」

他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

「那晚的饭局,她被灌了很多酒。她酒量很浅,很快就意识模糊。她记得的最后画面,是黄辉『好心』地扶起她,说送她回家。」

黄建章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他握紧了发言台的边缘,指节泛白。

「但她醒来时,不是在回家的路上,也不是在自己租住的小屋。而是在一家豪华酒店的房间里,身上不着寸缕,而黄辉,就躺在她身边。」

「轰——!」

这段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观看直播的人耳边炸响!

无论是发布会现场,还是屏幕前的亿万观众,都瞬间屏住了呼吸。

黄辉办公室里的咒骂声戛然而止,周莉病房里的哭嚎也骤然停顿,连病床上疯狂咒骂的黄斜墩,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瞪大了独眼,死死盯着电视屏幕。

黄建章的眼眶红了,但他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那强忍悲痛的神情,比嚎啕大哭更具冲击力。

「我母亲当时吓坏了,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年轻女孩。她想报警,想逃离那个地方。但黄辉对她说……」

黄建章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寒意,

「他说,如果她敢说出去半个字,就让她和她远在老家的父母,在这座城市,甚至在这个行业,都混不下去。他说,他有的是办法让她『消失』得无声无息。」

「我母亲害怕了。她太害怕了。她不敢拿自己的性命,拿年迈父母的安稳生活去赌。

她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忍下这份屈辱和恐惧,甚至不敢辞职,因为黄辉威胁她,如果她敢离开公司,后果更严重。」

「但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几个月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黄建章闭上了眼睛,片刻后才睁开,里面是深不见底的痛苦,

「她想过偷偷打掉,但她身体不好,医生告诉她风险很大。而且,黄辉不知怎么知道了,他再次出现,用更恶劣的态度威胁她,必须生下这个孩子。他说,这是他黄辉的种,她没资格决定生死。」

「我母亲是在怎样的恐惧、绝望和屈辱中,生下了我。后来周莉不知道是如何知道的,就到处找我母亲,她只能带着我,躲躲藏藏,不敢告诉任何人我的父亲是谁,承受着周围人『未婚先孕』的指指点点和白眼。

她拼命工作,用微薄的薪水养活我,供我读书,教我做人要正直,要清白,即使我们穷,也要穷得有骨气。」

「她从未想过要利用我,去要挟黄辉什么。她只想带着我,安静地、卑微地活下去。

直到我十岁那年,她积劳成疾,一病不起。临终前,她才哭着告诉我这一切,告诉我,我的父亲是谁,告诉我,她是如何被强迫、被威胁,才有了我。她拉着我的手,说她对不起我,让我背负这样的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