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不好了，他要开记者会

经历了一夜的焦灼和四处奔波，黄辉在天亮前勉强合眼片刻。

清晨的阳光刺破窗帘，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用颤抖的手抓起手机，查看股市行情。

屏幕上的数字跳动，黄氏集团的股票，在经历了连续跌停的噩梦后，今天开盘竟然没有直接封死在跌停板上！

虽然依旧是低开，股价徘徊在昨日收盘价下方，跌幅超过5%，但至少，那触目惊心的绿色「-10%」消失了，

盘面上开始有零星的、微小的买盘出现，成交量虽然依旧低迷，但不再是一潭死水。

一丝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亮光，照进了黄辉被黑暗笼罩的心头。

他猛地坐起身，紧紧盯着那不断变化、却不再一味下跌的数字，灰败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名为「希望」的波动。

有用！他昨天的表演，周莉的哭诉，还有那砸下去的真金白银。

（他紧急变卖了几处隐秘的房产、收藏的古董和名表，勉强凑出一笔钱填补了最迫在眉睫的供应商窟窿，并支付了部分员工的薪水），似乎起了作用！

舆论的短暂转向，让最恐慌的抛售潮稍有缓解，给了市场一丝极其脆弱的观望情绪。

他走到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

相比昨天人山人海、口号震天的景象，今天聚集的人群明显少了很多，虽然仍有记者和少数执着的讨债者，但已不成规模。保安维持秩序显得从容了不少。

「呼……」 黄辉长长地、缓慢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恐惧和绝望都吐出去一些。

他揉了揉刺痛发胀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危机远未解除，这只是暴风雨中一个短暂的间隙。

银行还在观望，项目问题还在那里，内部人心依旧涣散……但至少，他赢得了喘息的时间，哪怕只有一天，几个小时。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小杯烈酒，一饮而尽。火辣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带来一丝虚假的暖意和力量。

他开始盘算，接下来该如何利用这宝贵的时间，进一步修补漏洞，稳住核心人员，寻找新的资金来源……也许，可以联系那几个老关系，虽然平时未必靠得住，但关键时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甚至没有敲门。

他的秘书，一个跟了他十几年的中年人，此刻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利索：

「董、董事长！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黄辉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强作镇定，但声音已然发紧：「慌什么！说清楚！」

「是、是建章少爷……不，是黄建章！」 秘书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

「他、他在辰辉资本楼下，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是、是直播！全网直播！现在……现在已经开始讲了！」

「什么？」 黄辉手中的水晶酒杯「哐当」一声掉落在昂贵的地毯上，酒液洇开一片暗红，如同不祥的血迹。

他浑身一僵，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顷刻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麻木。

他猛地转身，因为动作太急，眼前甚至黑了一下，踉跄着扶住桌沿才站稳。

额头上的冷汗，几乎是瞬间就冒了出来，顺着鬓角流下。

紧张、愤怒、恐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切的恐惧，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在他脸上混合成一种极度扭曲的神情。

黄建章……他竟敢开记者会？

在这个关头？他想干什么？他到底掌握了什么？

「打开！立刻把直播给我打开！！」 黄辉几乎是嘶吼着命令，声音尖利得刺耳。

秘书手忙脚乱地冲到办公桌前，用颤抖的手指操作电脑，调出了正在进行的直播画面。

同一时间，港城私立医院顶层的VIP病房里。

周莉正小心翼翼地给昏睡中的黄斜墩擦拭额头。

黄斜墩即使睡着，眉头也紧紧锁着，不时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和含糊的咒骂。

周莉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对黄建章和陆天辰的恨意如同毒液，日夜啃噬着她的心脏。

病房墙上的电视原本静音播放着无聊的节目。

一名负责看守、顺便照顾的保镖脸色一变，迅速拿起遥控器，切换了频道。屏幕亮起，出现的正是辰辉资本大楼前临时搭起的新闻发布会现场，

背景板上是简洁的「辰辉资本」LOGO，而站在台前，面对数十家媒体长枪短炮的，正是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身影——黄建章！

「啊！」 周莉短促地惊叫一声，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

她猛地扑到电视前，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仿佛要用目光将画面中的人撕碎。

「这个野种！这个畜生！他还敢出来！他想干什么？」

也许是感应到了母亲剧烈的情绪波动，也许是冥冥中的恨意牵引，病床上昏睡的黄斜墩竟然悠悠转醒。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模糊地捕捉到电视屏幕上的黄建章。

虽然因为药物和虚弱，他看不太清，也听不太清声音，但那道熟悉的、让他恨入骨髓的身影，像是一针强效兴奋剂，瞬间点燃了他残存的所有生命力。

「黄……建章……」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独眼里爆发出骇人的怨毒光芒，完好的右手死死抓住床单，青筋暴起，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妈！关掉！关掉电视！我不要看这个杂种！！」 他激动地想要挣扎起身，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口，疼得面容扭曲，冷汗淋漓，只能徒劳地对着电视屏幕发出恶毒的、含糊不清的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