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黄辉被带走

周莉喊出让黄辉找人打断黄建章和陆天辰的腿时，迎来的是黄辉给她的狠狠一巴掌。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周莉保养得宜的脸上，打断了她歇斯底里的尖叫。

周莉被打得一个趔趄，捂住瞬间红肿起来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从未动手打过她的丈夫。

黄辉缓缓收回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和冰冷：「闭嘴，蠢货。看看场合。」

周莉被他眼中那死水般的寒意慑住，顺着他的目光，终于真正看清了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两位身穿笔挺检察制服、神情严肃的检察官；

三位穿着警服、肩章显示级别不低的警官；

还有两位西装革履、但气质冷峻，看起来像是纪检部门的工作人员。

这几个人，或坐或站，目光平静地落在她和黄辉身上，那目光并不严厉，却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莉的满腔怒火和疯狂，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只剩下透骨的寒意和无法抑制的恐惧。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一位看起来像是领队的检察官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黄辉先生，周莉女士。我们是市检某某单位的联合调查组。现接到大量实名举报，并掌握相关线索，黄氏集团在经营过程中涉嫌多项严重违法犯罪行为，

包括但不限于行贿、非法经营、偷税漏税、重大责任事故、以及您个人涉嫌的职务侵占、挪用资金等问题。

同时，关于您家庭内部的一些情况，也需要您配合调查说明。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黄辉没有任何反抗，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刻，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领带——尽管这毫无意义。

他看了一眼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周莉，眼神复杂，有怨恨，有无奈，也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悯。

这个跟他同床共枕几十年、享受了半生荣华富贵的女人，终究也逃不过这场覆灭。

他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对调查人员微微点了点头，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跟着他们向办公室外走去。

曾经叱咤风云的黄氏帝国掌舵人，此刻的背影，充满了英雄末路的萧索。

当黄辉被调查人员一左一右「陪同」着，走出黄氏集团大厦那扇旋转玻璃门时，外面鼎沸的人声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有幸灾乐祸，有鄙夷唾弃，有冷漠旁观，也有兔死狐悲。

就在这片目光的海洋中，黄辉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到了人群外围，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旁，并肩站立着的两个人。

陆天辰依旧是那副淡漠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冰冷的弧度。

而黄建章，则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没有落井下石的快意，只有一片深沉的、如同古井般的平静。

那平静之下，是焚尽一切过往后的灰烬，也是破茧重生后的冰冷坚定。

四目相对。

隔着喧嚣的人群，隔着崩塌的帝国，隔着二十多年扭曲的父子恩怨。

黄辉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黄建章一眼。

那一眼里，有愤怒吗？或许有，但已经被更深的疲惫和绝望淹没。

有悔恨吗？也许闪过了一丝，但为时已晚。

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空洞，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对眼前这个亲手将他推入深渊的儿子的、复杂难明的情绪。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头，在调查人员和无数镜头的「护送」下，沉默地坐进了那辆标志着法律威严的公务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黄氏集团的时代，在这一刻，正式落幕。

周莉眼睁睁看着黄辉被带走，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她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昂贵的套装沾满了灰尘也浑然不觉。

她目光呆滞地看着公务车远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或嘲讽或怜悯的目光，嘴里无意识地喃喃：

「完了……全完了……都是那个贱种……那个下贱女人生的野种……」

但她的咒骂，此刻显得如此无力，如同秋日里最后一片枯叶的呜咽，转瞬就被风吹散，无人理会。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离黄氏集团那片是非之地，汇入港城傍晚的车流。

车窗外，华灯初上，流光溢彩，这座城市的繁华从不因任何人的起伏而停歇。

车内，陆天辰接完一个电话，放下手机，看向闭目养神的黄建章，淡淡道：

「黄辉被带走了，是联合调查组，动作很快。银行和法院那边，针对黄氏集团主要资产的保全和清算程序，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全面启动。」

黄建章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已无波澜：「意料之中。墙倒众人推。」

「不仅仅是推墙，」 陆天辰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眼神锐利如刀，

「还要把墙砖清理干净，把地基挖出来，看看下面还藏着什么。顺便，把我们应得的那份，拿回来。」

黄建章看向他。

陆天辰嘴角微扬，那是一个属于顶尖掠食者的、冷静而精准的笑容：

「黄氏集团倒台，其庞大的商业版图会迅速被各方势力瓜分。但最优质、也最符合我们战略布局的部分，不能落到别人手里，尤其是那几个一直跟我们不对付的老对手。」

他拿出另一部加密的平板电脑，调出几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海湾新城』项目，虽然前期被黄斜墩搞得乌烟瘴气，但地理位置和基础规划是块肥肉。

之前我们通过关联公司注入的资金，以及后续为『解决问题』而追加的投入，都有完备的合同和凭证。现在，是时候行使我们的权利了。」

「起诉？」 黄建章问。

「不止是起诉，」 陆天辰滑动屏幕，上面显示着复杂的股权结构和法律条款，

「是多重法律手段并行。以债权人的身份，申请对黄氏集团相关资产进行诉前保全和强制执行；

以合作方及受害方的身份，起诉黄氏集团违约、欺诈，并索赔巨额赔偿；

同时，利用黄辉父子现在自顾不暇、内部管理彻底瘫痪的机会，低价收购他们质押在银行的股权、被供应商扣押的核心资产。

几个跟我们有联系的基金和合作伙伴已经同步行动了。黄氏集团这块蛋糕，我们要分下最大、最精华的一块。」

他的语气平稳，条理清晰，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推演过无数遍的商业计划，而不是在参与对一个商业帝国的最后肢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