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周莉的下场
港城私立医院的走廊里,回荡着周莉歇斯底里的尖叫和哭喊,但那声音很快被训练有素的护士和闻讯赶来的安保人员压制下去。
她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困兽,在儿子病房门口被「请」了出来,眼睁睁看着医护人员冲进去对吐血昏迷的黄斜墩进行抢救,自己却被隔绝在外。
「我儿子!那是我儿子!你们让我进去!我是他妈妈!你们这些贱人!知道我是谁吗?」
她披头散发,昂贵的套装沾满了灰尘和泪痕,精心描绘的妆容早已糊成一团,露出底下苍白松弛的皮肤和深刻的皱纹。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分黄氏集团董事长夫人的雍容华贵,活脱脱一个市井疯妇。
「女士,请您冷静。病人需要抢救,请您到外面等候。」
护士长语气冰冷,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疏离和一丝不耐。
医院的领导已经接到风声,黄家彻底完了,医药费都成问题,谁还会对这个昔日颐指气使的贵妇客气?
「你们敢拦我?我让你们全下岗!」
周莉试图冲撞,却被两名身材高大的安保人员轻易架住胳膊,几乎是拖拽着离开了病房区域,一直「送」到了医院空旷冰冷的大门口。
夜风一吹,周莉打了个寒噤,疯狂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浸入骨髓的寒冷和绝望。
斜墩生死未卜,辉哥被带走,家……家在哪里?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路边,想要拦一辆出租车回黄家大宅。
可当她报出那个曾经象征着港城顶级身份的地址时,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她一眼,眼神怪异,语气敷衍:
「抱歉啊,太太,那边现在好像过不去,路封了。」
说完,不等周莉反应,一脚油门就开走了,仿佛她是什么不祥之物。
周莉愣在路边,夜风掀起她凌乱的发丝。
她不信邪,又接连拦了几辆车,不是拒载,就是开出几步又找借口让她下车。
她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身上早已没有半分现金,手机……手机在刚才的疯狂推搡中不知掉在了哪里,就算在,绑定的卡也全部被冻结了。
她,周莉,曾经挥金如土的黄太太,此刻身无分文,连打车回家的钱都没有。
一种荒谬又尖锐的恐慌攫住了她。
她抱着双臂,踩着已经歪掉的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记忆中家的方向走去。
平日里坐惯了豪车,这段路显得异常漫长。
等她终于走到那栋熟悉的、曾经灯火通明的别墅前时,看到的却是紧闭的大门,以及门上刺眼的、盖着鲜红公章的封条。
「不……不会的……这是我的家!我的房子!」
周莉扑上去,疯狂地拍打着冰冷的铁门和封条,指甲折断,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
但里面一片死寂,只有她自己的哭喊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曾经精心打理的花园,在夜色中显得萧条而阴森。
对了,还有别的房产!
她在市中心还有几套高级公寓,在郊区有度假别墅!
周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转身就想离开,却猛地想起,钥匙、门卡,都在那个被冻结的家里,或者在她不知所踪的手包里。
而且,那些地方,是不是也被查封了?
无边的寒意瞬间淹没了她。她像个幽魂一样,在别墅区外的街道上游荡,试图找到一个可以暂时落脚的地方。
她想到了那些曾经的「闺蜜」,那些在她风光时围着她阿谀奉承、以能参加她的下午茶为荣的贵妇们。
她走到附近一个保安亭,用近乎乞求的语气,借保安的手机,拨通了记忆中最要好的、李太太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李太太那熟悉却带着明显疏离和紧张的声音:「喂?哪位?」
「阿敏,是我,周莉!」 周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
「我……我家里出了点事,辉哥他……斜墩在医院……我、我现在没地方去,身上也没钱,你能不能……」
「周莉啊,」 李太太的声音打断了她,带着刻意的惊讶和为难,
「哎呀,真是不巧,我现在人在国外度假呢,信号也不好。你家的事……我也听说了,真是太不幸了。不过这种事,我们也不好插手是不是?那个……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啊,你自己多保重。」
「喂?阿敏?阿敏!!」 周莉对着已经传来忙音的手机大喊,但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嘟嘟声。
她不死心,又拨通了王太太、张太太、赵太太……一个个电话打过去,不是关机,就是无人接听,
要么就是接起来后,用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迅速推脱、挂断,语气中的闪躲、避之唯恐不及,甚至隐隐的幸灾乐祸,隔着电话线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一个曾经受过黄家不少恩惠、一直对她巴结逢迎的远房表妹。
电话接通,周莉几乎要哭出来:「表妹,是我,周莉姐,我现在……」
「周莉?」 表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夸张的惊讶和撇清关系的急切,
「哎呀,你怎么还敢打电话来?现在谁不知道你家出大事了!黄辉被抓了,公司完了,听说你们欠了一屁股债!你可别连累我啊!我们小家小户的,经不起折腾!以后别再打来了!」
「嘟——嘟——嘟——」
忙音再次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刺耳,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周莉的心脏。
她握着那部不属于自己的、冰冷的手机,站在初秋的夜风里,浑身冰冷。
借她手机的保安早已躲回亭子里,用警惕而略带同情的目光偷偷看着她。
原来……这就是众叛亲离。
原来……这就是树倒猢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