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正常交通事故

「失败了？怎么会失败？」

林志坚几乎是低吼出声，却又在话音刚落的瞬间，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惊惶地扫视着空无一人的地下停车场角落，生怕刚才失控的音量引来注意。

他背对着窗外，躲在承重柱的阴影里，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汗。

电话那头，老K沙哑平静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将路口那「意外」的失败，用最简洁冰冷的语言描述了一遍。

「他反应太快，只受了点轻伤。人和车我都安排的很好，警方那边定性是车辆故障导致的交通事故，不会追查。」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林志坚因为紧张和期待而滚烫的心脏。

轻伤？只是轻伤？他花了五十万预付款，冒着天大的风险，结果就只换来陆天辰一点「轻伤」？

那个该死的、命硬的家伙！

愤怒、失望，还有更深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距离吴志宏给的期限，又近了一天！不，是半天！

他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破口大骂，质问他「老K」不是号称从未失手吗？

质问他拿钱是怎么办事的！但残存的理智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咙。

他不能得罪老K，绝对不能。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唯一能替他做「脏活」、解决陆天辰的人。

一旦老K撂挑子，或者更糟……他林志坚就真的全完了，吴志宏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咳咳……」 林志坚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和恐惧，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有些怪异，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讨好和急切，

「K……K哥，我明白，意外嘛，总有意外的……陆天辰那小子，确实有点邪门，运气好……」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感觉喉咙发紧，

「那……那接下来怎么办？时间……时间真的不多了，能不能……再快点？用别的办法也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轻微的电流声，这沉默让林志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几乎能想象老K那副无动于衷、评估货物般的眼神。

「急，没用。」 老K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一次不成，他会更警惕。下次，得更小心，更『干净』。钱，剩下的五十万，明天中午，老地方。事情，我会办妥。」

「好好好！钱没问题！明天一定到！」 林志坚忙不迭地保证，生怕对方反悔，

「K哥，全靠您了！一定要快，一定要让他再也起不来！事成之后，我林志坚必有重谢！」

「等消息。」 老K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林志坚像被抽干了力气，背靠着冰冷的水泥柱，缓缓滑坐到地上。

昂贵西裤沾上灰尘也浑然不觉。

他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揪扯着，仿佛这样能缓解内心的焦灼。

失败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而老K那不容置疑的平静语气，又让他不敢有丝毫质疑。

他只能等，只能继续赌，把全部的希望和身家性命，都押在那个漠然的杀手下一次的行动上。

至于那一百万……只要能保住位置，让吴董满意，钱总能再捞回来。

他这样催眠着自己，却无法驱散心底那越来越浓重的不安。

城市的另一端，陆天辰的公寓里，灯光温暖。

陆天辰靠坐在客厅宽大柔软的沙发上，受伤的左脚踝被小心地垫高，上面敷着林依然刚从冰箱里取出的冰袋。

他脱去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简单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

「真的不用去医院再看看吗？万一伤到骨头……」

林依然蹲在沙发边，仰着脸看他，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她已经换下了职业装，穿着一身舒适的浅色家居服，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少了几分职场上的干练，多了几分温柔。

「不用，只是扭伤，没伤到骨头，警察带来的医生检查过了。」

陆天辰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他试图活动了一下脚踝，立刻传来一阵刺痛，让他蹙紧了眉头。

「嘶……倒是你，被我推那一下，摔疼了吧？」

「我没事，就蹭破点皮，早好了。」

林依然连忙摇头，目光落在他明显红肿起来的脚踝上，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倒是你，都肿成这样了……这几天千万别乱动，公司的事情，我多跑几趟，重要的文件我拿回来给你签。」

她起身去厨房，很快端着一杯温水和医生开的消炎止痛药过来，又拿了条薄毯轻轻盖在陆天辰腿上。

「饿不饿？我给你煮点粥？还是想吃点别的？」

看着她忙前忙后，眼中只有纯粹的关切，陆天辰冰冷紧绷的心弦，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

在这个四面楚歌、危机四伏的时刻，至少身边还有这样一个人，不问缘由，不计得失地关心着他。

「随便弄点吧，没什么胃口。」 他接过水杯和药片，仰头服下。

温热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稍稍缓解了身体的不适，但心底那团疑云却并未散去。

「交警那边，最后怎么说？」 他状似随意地问，目光却锐利地看向林依然。

林依然正往厨房走，闻言转身，表情有些后怕，也带着庆幸：

「就是车辆故障，刹车系统突然失灵，加上那司机可能也慌了神，操作不当，才失控冲上了人行道，还好你反应快，我们俩都没大事。」

「车辆故障……刹车失灵……」 陆天辰低声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玻璃杯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