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危机依旧

几乎在陆天辰遭遇「意外」的同时，华盛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内，吴志宏刚刚听完私人助理的低声汇报。

助理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将辰辉资本门口那场「交通事故」的始末，陆天辰和林依然的反应，警方的初步结论，甚至陆天辰只是轻微扭伤挫伤的结果，都巨细无遗地复述了一遍，仿佛他本人就在现场。

吴志宏靠在他那张宽大舒适的皮质老板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古玉。

听完汇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愉悦的光芒，随即隐没在深潭般的平静之下。

「车辆故障……刹车失灵……」

他缓缓重复着这几个字，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形成一个冰冷而玩味的弧度。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林志坚那条被逼到墙角的狗，终于开始呲牙咬人了。而且一出手，就是想要陆天辰的命。

这很好。省了他不少事。

他从未明确指示林志坚去做掉陆天辰。他只是给他压力，给他绝望，给他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然后冷眼旁观。

是林志坚自己沉不住气，自己选择了这条最直接也最危险的路。

至于林志坚从哪里找的人，花了多少钱，用什么方法……他「一概不知」。

就算将来东窗事发，追查起来，也只会查到林志坚头上，与他吴志宏何干？

他甚至「好心」地，在得知林志坚最近「手头紧」、「有些私人财务问题」时，特意「疏忽」了一下，对财务部那边林志坚近期几笔不大合规的款项调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要的，只是结果。过程如何，谁的手脏了，与他无关。

陆天辰没死，只是受了点轻伤。

有点可惜，但也无妨。一次不成，那条被逼疯的狗只会更急，咬得更狠。

而陆天辰经过这次，就算他再不信是单纯的意外，心里也必然绷紧了一根弦。

这种时刻紧绷的防备，对一个人的精神消耗是巨大的。

在商业战场上，一个疑神疑鬼、身心俱疲的对手，犯错的几率会大大增加。

说不定，不用等到下一次「意外」，辰辉资本自己就先撑不住了。

「继续盯着。」 吴志宏淡淡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波澜，「林志坚那边，也看着点。

他挪用公司款项的事情，证据留好，但暂时不用动。

陆天辰那边……看看他接下来有什么反应，尤其是，他和哪些人接触，有没有寻求新的资金来源。」

「是，董事长。」 助理躬身应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吴志宏转动椅子，面向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港城璀璨的不夜天，霓虹如血，车流如织。

在这片繁华之下，多少野心、算计、挣扎与毁灭，正在悄然上演。

而他，乐于做那个执棋的棋手，看着棋盘上的棋子按照他设定的轨迹，或冲锋，或挣扎，或……互相撕咬，最终走向他想要的终局。

陆天辰，林志坚，甚至那个自以为能掌控局面的沈家丫头……在他眼中，都不过是这盘大棋中，需要被清理或利用的棋子罢了。

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古玉，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

老K没有再失手。或者说，他不允许自己再次失手。

第一次「车祸」失败后，他变得更加谨慎，也更加冷酷。

他不再完全依赖林志坚提供的、可能存在偏差或遗漏的信息，而是启用了自己的一些灰色渠道，对陆天辰进行了更深入的、近乎偏执的跟踪与观察。

他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手，潜伏在阴影里，记录着目标的每一个生活细节：

出行时间、路线规律、常去地点、身边人员、甚至是一些细微的习惯。

陆天辰确实变得更加警觉。

那次「意外」后，变得更加谨慎，不论是开车，打车，或者走路，警惕性都很高。

但这并没有让老K放弃，反而激起了他某种职业性的、冰冷的兴趣。

越是难以得手的目标，成功后带来的「成就感」和酬劳的性价比，在他扭曲的价值体系里就越高。

他很快策划了第二次行动。

这一次，他选择了陆天辰偶尔会去、环境相对复杂、安保却并非无懈可击的一家高端健身会所。

计划是利用会所水电系统的短暂故障，在蒸汽房或淋浴间制造一场「意外触电」事故。

潮湿环境、金属设施、恰到好处的电流……足以伪装成一场令人惋惜的意外死亡。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的前一晚，陆天辰因为脚伤未愈，并没有去健身房的计划，改为在公寓进行简单的复健。

老K的计划再次落空。

他安插的人手在会所空等一场，而陆天辰对此一无所知，只是遵从了医生和林依然「多休息」的建议。

接连两次看似「偶然」的失败，让老K那副总是懒洋洋的面具下，终于翻涌起真正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林志坚那边催得越来越紧，电话里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濒临崩溃的哭腔和隐隐的威胁。

而目标陆天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气运笼罩，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致命的陷阱。

这不再是简单的「运气」，在老K看来，这几乎是对他专业能力的挑衅。

「不能再等了。」 昏暗的出租屋里，老K将烟蒂狠狠碾灭在烟灰缸里，眼中最后一丝属于「策划者」的冷静被一种更直接、更血腥的戾气取代。

依赖外部因素制造「意外」，变数太多。他决定，亲自动手。用最原始，也最可靠的方式。

机会出现在几天后的一个深夜。

陆天辰因为公司最近状况不好，离开公司比平时晚了很多。

林依然本想等他，被他以「太晚，你先回去休息」为由劝走了。

他只让一个公司同事开车送他回家，到了公寓地下车库后，也让同事可以回去，自己上去即可。

老K像幽灵一样，早已潜伏在陆天辰公寓所在大楼的消防通道阴影里。

他穿着深色的工装，戴着帽子和口罩，手里提着一个看似维修工具箱的黑色手提袋。

里面装的不是工具，而是绳索、胶带、和一把装了消音器的冰冷手枪。

他研究过这栋楼的监控死角，也摸清了陆天辰停车后步行至电梯的必经路线——一段灯光相对昏暗、两侧堆放着一些业主废弃杂物的通道。

脚步声在空旷安静的地下车库回响，由远及近。陆天辰独自一人走来，眉宇间带着浓重的疲惫，一边走一边揉着眉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并未察觉黑暗中蛰伏的致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