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悔恨的吴志东

第474章 悔恨的吴志东

京都,这座千年古都,即便在现代化高楼林立的CBD区域,也似乎沉淀着一股不同于港城快节奏金融中心的厚重与肃穆。

阳光穿过略带雾霭的天空,洒在棱角分明的玻璃幕墙上,少了几分港城那种刺目的炫亮,多了几分沉稳的光晕。

几天前还因吴志宏的暗中打压而风声鹤唳、业务近乎停滞的辰辉资本京都办事处,此刻压力尽消。

虽然办事处规模远不如港城总部,但那种笼罩在头顶的阴霾散去后,连空气都显得轻松了几分。

楼下咖啡馆临窗的位置,陆天辰与陈默相对而坐,面前两杯美式咖啡升腾着细微的热气。

陆天辰划动着手机屏幕,最新的推送头条依然是「华盛集团董事长吴志宏于京都被正式批捕」、「其女吴倩莲铁腕切割」等字样。

他面色平静地看完,将手机屏幕按熄,倒扣在桌面上,仿佛只是浏览了一条寻常新闻。

「树倒得真是快,」 陈默抿了口咖啡,感慨道,目光扫过窗外街对面那栋属于华盛集团总部的巍峨大厦,

「吴志宏一进去,他在京都经营多年的那些关系网,还有特意『关照』我们的那些小动作,瞬间就停了。

之前那些忽然变得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的衙门,还有那些若即若离的『合作伙伴』,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转弯。」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嘲讽,「不是猢狲散,是赶着去找新的大树了。」

陆天辰端起咖啡,氤氲的热气稍稍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声音平稳无波:

「吴倩莲比他父亲清醒。她知道现在什么对她、对华盛最有利。彻底切割,重塑形象,远比替他收拾烂摊子更重要。那些『聪明人』,自然知道该往哪边站。」

陈默点了点头,看着老同学沉静的侧脸。

这场风暴的中心虽然在京都,其源头和激烈博弈也大多发生在此地,从吴志东丑闻的引爆,到针对吴志宏的致命一击,再到与吴倩莲那场无人知晓的默契……

陆天辰身处漩涡中心,却始终如静水深流。陈默虽不完全清楚所有细节,但能感受到每一步背后的惊心动魄与精准算计。

「天辰,」 陈默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京都这边……算是彻底了结了?」

陆天辰啜饮一口微苦的咖啡,目光投向窗外远处天际线下若隐若现的西山轮廓。

「吴志宏的审判才刚刚开始,但他在华盛的时代,在京都的势力,已经结束了。吴倩莲会清理得很干净,包括他那个儿子。」

他放下杯子,看向陈默,「我在这边的事,告一段落了。」

陈默听出了弦外之音:「要回港城了?」

「嗯,」 陆天辰看了一眼腕表,「飞机两小时后起飞。这边收尾的工作,还有和华盛那边后续的一些对接,就交给你了。」

「放心。」 陈默没有多问,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从陆天辰眼中看到一丝与在京都处理吴家事务时不同的沉静,那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淡然,或许,还夹杂着些许即将返回熟悉之地的松弛。

没有更多的客套,两人又简单交流了几句后续的安排。

咖啡见底,陆天辰拎起手边那个简单的旅行袋——他来时没带多少行李,走时也同样轻简。

「保重,京都这边,有我。」 陈默起身,伸出手。

陆天辰与他用力一握,一切尽在不言中:「陈默,谢谢你。」

离开咖啡馆,京都午后略带干燥的风吹过。

陆天辰坐上前往机场的车,城市的景象在窗外流动,从繁华的CBD逐渐过渡到开阔的机场高速。

这座承载了无数权力更迭与家族兴衰的古都,将吴志宏父子吞噬,也见证了新一代的崛起与新的合纵连横。

而他,只是这宏大叙事中的一个过客,完成了此行的目标,便抽身离去,返回属于他的港城战场。

车子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将京都市区的轮廓远远抛在身后。

与此同时,在京都某看守所的高墙之内,时间以一种粘稠而缓慢的方式流淌,与墙外的风云变幻隔绝。

狭小压抑的监室里,吴志东蜷缩在冰冷的木板床边,身上早已没了昔日「吴少」的光鲜,只有一件灰扑扑的囚服,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最初的暴怒、恐惧、哀求都已耗尽,如今只剩下日渐麻木的绝望和一丝不肯熄灭的、对父亲的微弱期待。

他像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徒劳地等待着也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救援。

他全部的指望,就是他的父亲,吴志宏。

那个在他心中手眼通天、无所不能的父亲。

他坚信,父亲只是一时被小人构陷,或者正在外面运作,很快就能把他从这个鬼地方弄出去。他是吴家唯一的儿子,父亲绝不会放弃他!

然而,今天下午,这最后的指望,随着一台破旧收音机里传出的标准播音腔,彻底碎裂了。

「……本台最新消息,华盛集团前董事长吴志宏,因涉嫌多项严重经济犯罪,已于今日被检察机关正式批准逮捕。其女,现任华盛集团董事长吴倩莲在记者会上表示……」

「关掉!假的!都是假的!!」 吴志东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兽,癫狂地扑向声音来源,目眦欲裂,脸色惨白如纸。

同监室的人用看疯子的眼神躲开他。就在这时,监室铁门小窗打开,管教冰冷的声音宣判了他的绝望:

「0357,吴志东,出来签收日用品。另外,关于你父亲吴志宏的案件,之后可能会有办案人员来向你了解情况,做好准备。」

「嗡——!」

吴志东脑子一片空白,顺着铁门滑坐在地。父亲……真的倒了?不仅救不了他,自身难保,甚至……自己还可能被牵连提审?

「不……爸……爸爸……」 他喃喃着,浑身发抖。

下一秒,怪异的、似哭似笑的声音从他喉咙挤出,先是低低的「嗬嗬」声,继而变成凄厉的干笑,眼泪却同时汹涌而出。

「哈哈哈……完了……全完了……吴家完了!我也完了!哈哈哈……坐牢……我们都得坐牢!哈哈哈……」

他疯癫般地又哭又笑,用头撞墙,然后蜷缩成一团,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悔恨如同毒蚁噬心——他为什么要去招惹林悦?

为什么要去惹陆天辰?

就因为他一时的色欲和狂妄,不仅毁了自己,连带着父亲和整个吴家都万劫不复!

「陆天辰……陆天辰……」 他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是无尽的怨毒,但更深的是彻骨的恐惧和悔恨。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那个男人的可怕。

可惜,太晚了。

监室冰冷的墙壁吸收了他所有的疯狂与绝望,只剩下无边死寂。铁窗外,是京都灰蒙蒙的天空,看不到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