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学会等待

下午一点，画室里只剩下沈晴一个人。她坐在窗边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目光时不时朝门口瞟去。

我这才哪到哪呀…她苦笑着想道。

大学时代的记忆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中回放。那时她经常让顾辰等着她，他总是提前半小时到达约定地点，然后傻傻地站在那里，一等就是几个小时。有时候她会临时改变主意去和魏景约会，连个电话都不打，让他白等一天。

最过分的一次是她的生日，她答应顾辰晚上一起吃饭庆祝，结果魏景突然说要带她去看演唱会。她二话不说就跟魏景走了，连条短信都没给顾辰发。后来听室友说，顾辰在餐厅里等到深夜，服务员都开始收拾桌子了他才离开。

"那时候的我真是个混蛋。"她轻声嘀咕着，又看了看手表。

一点半了，顾辰还是没有出现。

她开始体会到那种煎熬的感觉——心里明明很期待，却又不确定对方什么时候会来，甚至不确定对方是否真的会来。每当门外有脚步声，她的心脏就会跳得很快，然后看到陌生人走过时又会失落地垂下头。

这就是当年顾辰的感受吗？她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颤抖。

"老板娘，再来一杯美式。"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走到柜台前，"你这里的咖啡真不错，比星巴克强多了。"

"谢谢。"沈晴强颜欢笑，起身为他制作咖啡。

"你一个人经营吗？"男人好奇地问道，"这些画都是你画的？"

"不是，是…是朋友的作品。"沈晴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你朋友很有才华啊，"男人赞叹着观察墙上的画作，"有机会能认识一下吗？我是附近创意园区的，我们公司正好需要一些原创艺术品装饰办公室。"

沈晴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这是个很大的订单…"

"当然，我们预算充足，只要作品质量过关。"男人递给她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让你朋友有空给我打个电话。"

沈晴接过名片，心情复杂。这本应该是个值得庆祝的好消息，但顾辰不在，她却感受不到太多喜悦。

下午两点，又有几波客人进来。咖啡的销量不错，但沈晴的心思完全不在经营上，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

同一时刻，公司里。

"终于搞定了！"顾辰长舒一口气，仰天长叹。他双腿一蹬，连人带椅子向后滑出去好远，椅子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快的滚动声。

"小顾真是救世主啊！"陈部长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顾辰起身收拾东西，目光落在墙角一个废弃的小黑板上。那是之前头脑风暴用的道具，现在被闲置在那里积灰。

"这个我拿走了哈。"他指了指黑板，也不等回答就直接扛起来。

"加班费和休假别忘了安排好，"他转头对部长说道，"下周我不来了。"

陈部长有些心虚地嘟囔："我就客气一下…"

"可我脸皮厚啊~"顾辰咧嘴一笑，扛着黑板大步走向电梯。

下楼的路上，几个同事好奇地看着他怀里的黑板。

"顾总，这是要回家当老师啊？"小刘开玩笑地问道。

"差不多吧，"顾辰按下电梯按钮，"准备开个补习班，专门辅导…失足少女重新做人。"

电梯里传出一阵哄笑声。

走到停车场，顾辰将黑板小心翼翼地放进后备箱，然后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的瞬间，他忽然停下了动作。

等等，我为什么要着急？他看着方向盘陷入沉思，我急着是去干什么？想原谅她？

他摇摇头，努力保持冷静："对，我是要搬东西来着。去拿那幅画，免得被她看见尴尬。"

安全驾驶…安全驾驶…他在心里默念着，脚下却不由自主地踩重了油门。

车子在城市道路上穿行，顾辰的心情越来越复杂。理智告诉他这只是去处理画作的例行公事，但潜意识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期待感。

红绿灯路口，他停下车，拿出手机想要给沈晴发个短信。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着："我马上就到…"

输入到一半，他又全部删掉了。

为什么要报备？我去我自己的画室还需要打招呼吗？他在心里给自己找着理由，就这样直接过去，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绿灯亮起，顾辰踩下油门。车窗外的风景快速后退，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在他脸上。

说不定她根本就没在认真经营，说不定就是随便应付一下。他边开车边在心里猜测，这样也好，省得我还要装作很在意的样子。

但另一个声音却在反驳：万一她真的很认真在做呢？万一她真的想要证明自己呢？

"想那么多干什么。"他对着后视镜里的自己说道，"我就是去搬个东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