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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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等座车厢里人声嘈杂，行李架上塞满了各色旅行包。沈晴穿着一身简单的米色针织衫配牛仔裤，长发随意地挽成低马尾，但即便是这样朴素的打扮，依然掩盖不住她那种天然的气质美。

坐在过道对面的中年男人时不时朝这边瞄几眼，后排的大学生更是直接拿手机假装玩游戏，实际上镜头一直对着她的方向。

顾辰注意到了这些目光，下意识地往沈晴那边靠了靠："你说咱们回去见我妈，总得先对个词吧？"

"对词？"沈晴眨眨眼。

"怎么认识的这种基本问题。"顾辰压低声音，"总不能说你是我大街上捡来的失信人员吧？"

沈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比喻也太惨了。不过你说得对，确实得想个靠谱点的说法。"

隔壁座位的大姐听到"失信人员"几个字，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要不就说咱们是同事？"顾辰提议。

"同事多无聊啊，"沈晴摇摇头，"而且我觉得给你打工这件事，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很乐意给你打工。"

她说这话时眼中有种特别的光芒，让顾辰心跳莫名加速了一下。

"那就说你开画室，我是你的…合作伙伴？"

"我是开画室的老板娘，你是投资人兼技术顾问。"沈晴越想越觉得这个设定不错，"这样既能解释咱们的关系，也能解释你为什么有钱。"

顾辰点点头，然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那个让他至今还觉得不真实的数字："说起钱…一百五十万，我到现在还觉得像做梦一样。"

"怎么会不真实呢？"沈晴心中暗想：怎么可能真实，要不是我重生回来，我也是个赔钱的。但脸上却装作很自然的样子，"你看你银行卡上的数字不就是证明吗？"

"可能是因为来得太突然了吧。"顾辰伸了个懒腰，"说实话，这人的欲望也是水涨船高。以前觉得有个几万块就满足了，现在有了一百五十万，我又开始想如果赚够一千万我就收手。"

"一千万怎么够啊？"沈晴立刻反驳，眼中闪过一丝前世记忆带来的深沉，

"一亿吧，有一亿就不愁了。"

坐在他们旁边的大姐终于忍不住了，她放下手机，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瞄了他们一眼。心想：这年头的年轻人真是没边了，坐个二等座还在这儿做什么财富梦，一开口就是千万上亿的，真当自己是马云了？

"你这野心也太大了吧？"顾辰被她的豪言壮语震了一下，"一亿…那得是什么概念？"

"也没什么概念啊，"沈晴眨眨眼，装作天真的样子，"就是买房子不用看价格，买车不用贷款，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去哪里旅游就去哪里。"

"听起来确实不错，"顾辰忍不住笑了，"不过现在说这些还太远，我们还是现实一点比较好。"

坐在他们旁边过道座位的一位中年大姐听到这话，忍不住偷偷瞥了他们一眼。这俩年轻人坐二等座却在这儿聊一个亿？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列车在平稳地向前行驶，窗外的风景快速掠过。沈晴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保温盒，熟练地打开："我给你准备了水果，在路上吃点维生素。"

保温盒里是切得整整齐齐的苹果片和梨片，每一块都大小均匀，摆放得很漂亮。她拿出一个小叉子，叉起一片苹果递到顾辰嘴边。

"你这……"顾辰有些不好意思，"在外面这样，会不会太……"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情侣之间不是应该这样吗？"沈晴说得很自然，但脸上的红晕出卖了她的内心。

顾辰看着眼前这个细心体贴的女人，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三年前的沈晴何曾为他做过这样的事？那时候的她高高在上，连正眼看他都算是恩赐。

他张嘴咬下那片苹果，甜腻的果汁在口中化开。

"甜吗？"沈晴期待地看着他。

车厢外，春日的田野飞速后退，绿油油的麦田和开得正盛的油菜花连成一片。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那一刻，时间仿佛变得缓慢起来。

沈晴忽然有一种希望这趟高铁永远不要停下的想法。

顾辰似乎也有同样的感受，他看着身边这个正专心致志为他切水果的女人，那种温顺和体贴让他几乎怀疑自己的记忆。

"沈晴，"他忍不住开口，"你是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她抬起头，眼中带着疑惑。

"性格……完全变了。"顾辰的声音很轻，"三年前的你……"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沈晴放下手中的叉子，认真地看着他。她知道这是一个关键时刻，一个可能改变两人关系的节点。

"你真想知道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神秘的味道。

"想。"

沈晴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其实……我重生了。"

顾辰愣住了："什么？"

"我说我重生了，从三年后回来的，"沈晴很认真地说道，"回来就是为了报答你，弥补我曾经犯下的错误。你信吗？"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钟，顾辰瞪着眼睛看着她，仿佛在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沈晴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开玩笑的啦！你看你那表情，吓死了吧？"

顾辰这才回过神来，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有病啊？这种玩笑也开？"

"就是想看看你的反应嘛，"沈晴眨眨眼，"怎么样？有没有被我的演技征服？"

但她心中却在暗暗观察着顾辰的表情。刚才那一瞬间，当她说出真相时，她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什么东西——是震惊，是困惑，还是……相信？

"那你认真回答我，"顾辰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到底是什么让你变化这么大？"

沈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道："因为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珍贵的。"

"什么意思？"

"有些东西，只有失去过才知道它的价值，"她的声音很轻很轻，"有些人，只有伤害过才知道他的好。我不想再失去了，不想再错过了。"

她说着，伸手轻抚着顾辰的脸颊："所以我变了，为了配得上你的好。"

顾辰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心中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情绪。这个解释虽然模糊，但却让他感到了真诚。

"沈晴……"他正想说什么。

"尊敬的旅客，列车即将到达XX站，到站的旅客请提前做好下车准备……"

广播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深情对视。

沈晴收回手，开始收拾东西："到了呢。"

顾辰咳了咳，重新坐直身体："到了啊…"

"嗯，"沈晴也急忙收拾着果盒，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时间过得真快。"

但在她心中，却希望这趟旅程永远不要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