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画中的沈晴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照亮了那块从塌陷的床板下滑出的画布。颜料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像是某种被封印已久的秘密终于重见天日。
顾辰的大脑在看清那画布的瞬间就彻底宕机了。他瞪大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惊恐的苍白。
完了，彻底完了。
这就是那幅画，那幅他找了整整一个月的画，那幅让他每次想起都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的羞耻产物。他这才记起来，当初为什么会把它塞到这张床的床板下面…
"这里怎么会有油画…"沈晴已经从他怀里爬起来，好奇地伸手去够那块画布。
"等一下！"顾辰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他想阻止她，但身体的反应速度远远跟不上大脑的指令。
已经太迟了。
沈晴的手指触碰到了画布的边缘，她轻轻将它翻了过来。月光毫不留情地照亮了画面上的每一个细节，每一笔颜色，每一道线条。
画面上是一个女人的裸体，那张脸清晰地属于沈晴，但表情却是她在大学时代绝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展现的模样——脸颊泛着潮红，嘴角带着魅惑的笑意，双眸里流淌着某种欲拒还迎的邀请。身体摆出的姿势大胆而暧昧。笔触虽然生涩，颜料的过渡也不够自然，明显是出自一个初学者之手，但那份藏不住的渴望和幻想，却透过每一笔颜料清晰地传达了出来。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晴保持着跪坐在床上的姿势，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画面，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她的脸颊以比画中人物更快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
"这…这是…"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
顾辰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烫得可以煎鸡蛋了。他想解释，想辩解，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最终只能挤出一个字："嗯。"
"你什么时候画的？"沈晴还在盯着那幅画，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羞涩，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大学…大学的时候。"顾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那时候技术还不熟练，画得很烂。后来…后来工作了之后，我用它当这张床的床板垫着..."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意识到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往坑里跳。用前女友的裸体画当床板，然后还经常躺在上面睡觉，这听起来怎么想都很变态。
沈晴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盯着画面。她的目光在画中人物的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慢慢移向身体的其他部分。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复杂的光芒，像是在通过这幅画，窥探着画家当时的内心世界。
画中的自己笑得那么妩媚，那么放松，那么…充满邀请意味。但现实中的她，在大学时代对顾辰从来没有展现过这样的表情。她当时对他，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冷淡，偶尔的微笑也只是出于礼貌的敷衍。而这幅画里的女人，却是一个完全相反的形象——主动的、热情的、渴望被爱的。
这就是你当时对我的幻想吗？她在心里问着那个大学时代的顾辰，你多想要我啊…
"沈晴，我…"顾辰试图再次解释，但她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色批。"她说得很轻，但那两个字清晰地飘进了顾辰的耳朵里。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顾辰。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混合着羞涩、感动和一丝狡黠的复杂表情。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既像是在笑他，又像是在笑自己。
"原来我在你心中会摆出这种样子啊。"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调侃意味，"顾辰，你脑子里的我，和现实中的我差距有点大啊。"
顾辰张了张嘴，想要辩解点什么，但又能说什么呢？这确实是他当时的幻想，是他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脑海中浮现出的画面。他无法否认，也无从辩驳。
"你…你理解一下，"他最终只能用这种苍白无力的话来为自己开脱，"那时候年轻，精力旺盛，又…又无处发泄…"
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
沈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种光芒让顾辰的心脏狠狠一跳。她抱着画布，慢慢朝他凑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无处发泄？"她拖长了语调，眼中的狡黠之光更盛，"这么说…你还对着这幅画发泄过？"
顾辰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烫到极致，他别过头，不敢看她的眼睛。但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顾辰~"沈晴的声音变得软糯起来，带着一种猫咪般的慵懒，"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咯？"
"我…"顾辰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那时候没办法，想你想得…算了，说这些干什么。"
他破罐破摔地承认了，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再辩解也没意义。
沈晴看着他那副恼羞成怒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她重新将目光落在画面上那个笑得妩媚的女人身上。
当时的你，只能靠幻想中的我来获得慰藉。而真实的我，却在用最残忍的方式践踏着你的感情。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大学时代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那个总是默默跟在她身后的男孩…他把所有的爱和渴望都藏在心里，藏在这幅永远不会示人的画里，藏在那些孤独的夜晚里。
"对不起。"她忽然说道，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顾辰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对不起。"沈晴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那时候的你，只能通过幻想来得到我。而我…我却从来没有给过你任何机会。"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画布上那个女人的脸颊，指尖描绘着那道笑容的弧度："这个笑容，是我在大学时绝对不会对你露出的表情。但现在…"
她转过头，看着顾辰，脸上绽放出一个和画中一模一样的笑容，妩媚、温柔，充满了爱意："现在我可以给你看了。而且不只是笑容，我的一切都可以给你。"
顾辰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他伸手想去擦她眼角的泪水，却被她躲开了。
"别动，让我再看看。"沈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画面上，目光变得专注而认真，像是在欣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她仔细地审视着每一个细节，从脸部的轮廓到身体的曲线，从颜料的层次到笔触的方向。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咦"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然后她放下画布,从旁边的画具箱里翻出一支油画笔，沾了一点接近肤色的颜料，在画中人物的左侧胸口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这里画错了哟。"她的语气变得俏皮起来，转头看向顾辰，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这个位置，应该有一颗痣的。"
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用手指点了点自己身体相同的位置："在这里，你当时是幻想出来的，所以不知道吧？"
这个动作既魅惑又可爱，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挑逗意味。她知道这个秘密只有真正见过她裸体的人才会知道，而现在，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现在知道了，因为只有你真正拥有我了。
顾辰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心中的愧疚和尴尬都被一种温柔的情绪取代了。他伸手将她拉进怀里，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我记住了，下次画的时候不会忘。"
"下次？"沈晴眨眨眼睛，"你还想画？"
"之前你不是说过吗？"顾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变得温柔起来，"愿意做我的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