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茶水间
茶水间的空调嗡嗡作响，林悦端着咖啡杯，狠狠瞪着顾辰，从没见她这么严肃认过。
"你是不想干了？"她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刚来新领导第一天就得罪？那么多人就你非得出头？"
苏晓晓站在旁边，双手绞着衣角，眼中满是担忧。她想说什么，但又不敢插嘴，只是不停地在顾辰和林悦之间来回看。
"我也是为了大家，"顾辰靠在料理台边，语气很平静，"这种事不问清楚，以后只会越来越麻烦。"
"为了大家？"林悦气笑了，她放下咖啡杯，走近两步，手指戳了戳顾辰的胸口，"你以为你是谁？英雄？救世主？职场不是你施展正义的地方！"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急切，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让顾辰愣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林悦不是真的生气，她是在担心。
就在这时，小刘端着水杯路过茶水间门口。他看到里面的场景，停下脚步，朝顾辰竖起了大拇指。
"顾工，真男人！"他压低声音说道，"刚才会议上，我差点给你鼓掌了。"
林悦瞪了他一眼："你还嫌事不够大？"
小刘嘿嘿一笑，"我就是路过，马上走…"
林悦转过头，看着小刘离开的背影，又转回来看着顾辰，表情更加复杂了："你看，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你是刺头了。马世勇那种人，最记仇。"
"他记不记仇不重要，"顾辰笑了笑，"重要的是我们得认清现实。林悦，你在职场混了这么久，应该比我更清楚——刚才那个会议，就是个服从性测试。"
"服从性测试？"苏晓晓小声问道。
顾辰点点头："新领导上任，第一件事不是了解业务，不是制定计划，而是搞这种动员大会。他想看的就是我们的反应，看谁会反对，谁会服从。如果所有人都乖乖接受了，那接下来的压榨只会越来越多。"
林悦沉默了几秒钟，她知道顾辰说的是对的。但职场就是这样，有些事情，明知道不对，也得忍着。
"你说得对，"她叹了口气，"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麻烦迟早会来的，"顾辰的语气很轻松，"与其被动接受，不如主动应对。至少，我表明了立场。"
他转向苏晓晓，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晓晓，我得跟你说句实话，做好离职的准备吧。"
"啊？"苏晓晓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师傅，您…您别吓我…"
"我不是吓你，"顾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想想，公司效益明明不错，为什么要搞这种'大干一百天'？集团肯定是出了问题，想从我们这些基层身上榨取更多利润来填窟窿。"
苏晓晓咬着下唇，眼中涌起水雾："可是…可是我才刚来不久，我还是实习生…"
"所以我今后要多教你点实用技术，"顾辰的语气变得温和起来，"等实习期过了，你去别的公司也能吃得开。技术是自己的，走到哪里都不怕。"
"可我不想走…"苏晓晓的声音很小，"我喜欢这里，喜欢和大家一起工作，喜欢跟师傅学东西…"
顾辰看着她那张写满了不舍的脸，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这个小姑娘，真的把这里当成了家。
"晓晓，听我说，"他用一种大哥哥的语气说道，"我只是给你打个预防针，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没到翻脸那一步。"
"真的吗？"苏晓晓抬起头，眼中带着希望。
"真的，"顾辰笑了笑，"而且啊，你要搞清楚一件事。你觉得公司好，其实是因为和同事关系好，或者领导好。那是人的因素，不要把这种感情上升到公司。公司只是个无情的赚钱机器，它不会对你有感情的。"
这番话说得苏晓晓愣住了，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在她的认知里，公司就像学校的延伸，大家一起工作，一起进步，是个温暖的集体。
但师傅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林悦在一旁听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光芒。她重新打量着顾辰，这个平时看起来有些木讷的技术男，原来有这么通透的一面。
"原来你这么通透啊，"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我还以为你就是个只会写代码的书呆子呢。"
"我哪有那么傻，"顾辰笑了，"只是平时不说而已。"
"那你今天怎么就说了？"林悦挑眉，"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因为…"顾辰想了想，"因为有些事情，不说出来，憋着难受。而且，我也不想以后后悔。"
林悦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欣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行吧，"她端起咖啡杯，"反正你都豁出去了，我还能说什么。不过你记住，以后别再这么冲动了。职场不是打仗，有些时候，忍一忍海阔天空。"
"我知道，"顾辰点点头，"谢谢你担心我。"
这句话说得林悦脸一红，她瞪了他一眼："谁担心你了？我是怕你连累我们整个部门！"
"是是是，"顾辰配合地点头，"是我连累大家了。要不这样，今天下班我请你们喝奶茶，算是赔罪？"
"哼，"林悦别过头，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算你还有点良心。"
苏晓晓看着两人的互动，眼中的担忧终于散去了一些。她擦了擦眼角，露出一个笑容："师傅，那我要喝珍珠奶茶，要大杯的！"
"没问题，"顾辰笑着回应，"今天你想喝什么都行。"
……
六点半，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开始收拾东西。顾辰关掉电脑，拎起背包，朝画室的方向开车过去。
傍晚的城市笼罩在一片昏黄的光线中，车流缓慢地移动着。他打开车窗，让晚风吹进来，带走一天的疲惫。
到达画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透过橱窗，他看到沈晴正站在吧台后面，给一个客人调咖啡。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长发随意地扎成马尾，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美。
顾辰推开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沈晴抬起头，看到他，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朝他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继续手里的动作。
顾辰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的动作很熟练，拉花、打奶泡，每一个步骤都行云流水。那双修长的手指握着拉花杯，在咖啡表面勾勒出精致的图案。
我女朋友真tm好看。
他在心里感叹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看着她在吧台后面忙碌的样子，他忽然觉得，今天在公司受的那些气，都不算什么了。
七点左右，最后一位客人离开了。沈晴翻出门口的牌子，从"营业中"换成"已打烊"，然后锁上门。
"等久了吧？"她走过来，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不久，"顾辰站起身，"看你工作挺有意思的。"
两人一起收拾了画室，关掉灯，走向停在外面的车。顾辰解锁车门，沈晴拉开副驾驶的门，刚要坐进去，目光就被仪表台上的一个小东西吸引了。
那是个木雕摆件，雕着一只小海豚，造型很可爱。
"这是…？"她拿起那个摆件，仔细端详着。
"女同事送的，"顾辰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她去三亚旅游，给大家都带了特产。"
"哦，"沈晴把摆件放回原位，语气听不出喜怒，"女同事？"
"嗯，我们部门新来的实习生。"顾辰发动引擎，"人挺好的，就是有点天然呆。"
"你急什么呀，解释得这么详细，"沈晴侧过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坏笑，"我又没别的意思。难道是心虚了？有新欢了？"
"你瞎说什么呢，"顾辰哭笑不得，"就是普通同事。"
"普通同事啊，"沈晴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那她长得漂亮吗？"
"比不上你。"顾辰想都没想就回答。
"哦？"沈晴挑了挑眉，"这么说你还比较过了？"
顾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踩进了陷阱。他转头看着沈晴，那双眼睛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分明是在故意逗他。
"我开车呢，别打扰我..,"顾辰试图转移话题。
"开吧开吧。"沈晴心情很好地靠回座位，但没过几秒钟，她的手就伸了过来，落在了顾辰的大腿上。
"你…你干什么？"顾辰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帮你挂档啊~"沈晴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明显的调戏意味。她的手指在他腿上轻轻划过，"怎么了？不需要吗？"
"沈晴！"顾辰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我在开车！"
"我知道啊，"沈晴收回手，笑得更开心了，"所以我才帮你挂挡嘛。怎么，顾先生，你该不会是想歪了吧？"
顾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握紧方向盘，目视前方，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回家再收拾你。"
"哎呀，好怕怕哦~"沈晴笑着往后靠，"我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