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空降新领导
技术部的办公区域里，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一张张疲惫的脸上。键盘的敲击声稀稀拉拉，大家都在刷着各自的手机，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工作任务。
"师傅！我回来啦！"
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闷的氛围。苏晓晓拎着两个大袋子冲进办公室，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那张原本白皙的小脸晒得有些红，鼻梁上甚至还有点脱皮，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好得不得了。
"哎呦，晓晓回来了！"小刘第一个站起来，"三亚好玩吗？"
"好玩！特别好玩！"苏晓晓兴奋地点头，把两个袋子放在地上，"我给大家带了特产！海南的椰子糖、芒果干，还有咖啡豆！"
她开始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一盒盒包装精美的特产堆在小刘的桌上。其他同事也围了过来，办公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晓晓你太客气了，"张工接过一包咖啡豆，"这么大老远还惦记着我们。"
"应该的应该的，"苏晓晓摆摆手，然后转向顾辰的方向，眼睛亮得像星星，"特别是师傅！要不是师傅帮我请假，我肯定赶不上回来的航班！"
她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双手递到顾辰面前："师傅，这是黄花梨的木雕摆件，我在文创市场淘的，希望您喜欢。"
顾辰看着那个木盒，有些哭笑不得。盒子上雕着复杂的花纹，一看就不便宜。他想拒绝，但看到苏晓晓那双期待的眼睛，又不忍心让她失望。
"谢谢，不过下次别破费了。"他接过盒子，随口开了个玩笑，"你这是去度假还是去非洲探险了？怎么黑了这么多？"
"啊？"苏晓晓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很明显吗？"
"明显，"小刘在旁边起哄，"你看你这鼻子，都脱皮了。"
苏晓晓脸一红，连忙从包里掏出小镜子照了照。确实，原本白皙的皮肤晒得有些红，和脖子的颜色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唉，海边紫外线太强了，"她有些懊恼地收起镜子，"不过玩得开心就行！对了师傅，我不在的这几天，项目有什么进展吗？"
顾辰正要回答，余光瞥见茶水间的方向。林悦正站在那里，手里端着咖啡杯，目光落在他们这边。她的表情有些复杂，眼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叹息。
这小姑娘…林悦在心里默默想着，要是知道你的好师傅已经名花有主，而且从纯情处男进化成了…
她想起昨天听到的那些办公室八卦——有人看到顾辰晚上和一个美女一起进了便利店，买了一大堆…咳，那种东西。虽然没人看清那个女人的脸，但从身材和气质来看，绝对不是普通人。
算了，林悦端起咖啡杯，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反正也不关我的事了。
"项目暂时没什么大的变动，"顾辰收回目光，对苏晓晓说道，"不过你回来得正好，下周有个新需求要…"
「叮咚，"同事们的手机在同一时间响起了消息提示，是工作群的消息。
"@所有人 ，请技术部和市场部全体员工到三楼会议室开会，十分钟后开始。"
办公室里的热闹气氛瞬间凝固了。大家面面相觑，眼中都带着困惑。
"开会？"小刘皱起眉头，"这个时间点开什么会？"
"而且技术部和市场部一起？"张工也觉得奇怪，"以前从来没有过啊。"
苏晓晓还沉浸在刚回来的兴奋中，没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她收拾好特产袋子，跟着大家一起往会议室走。
三楼会议室比平时用的那个大得多，能容纳五十多人。当技术部的人到达时，市场部的同事已经坐了一半。林悦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和旁边的同事低声交谈着什么。
顾辰找了个中间偏后的位置坐下，苏晓晓自然地坐在他旁边。没过多久，林悦也端着笔记本电脑走过来，在顾辰另一侧坐下。
"知道什么情况吗？"林悦压低声音问道。
"不清楚，"顾辰摇摇头，"不过感觉不太对劲。"
林悦点点头，没再说话。她的目光扫过会议室，注意到往常这种会议陈部长肯定会提前到场，但现在主席台上空空如也。
会议室里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人们在猜测这次会议的内容，有人说可能是要宣布新项目，也有人说可能是公司要调整组织架构。
九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但走进来的不是陈部长，而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那种笑容让人联想到商学院教材上的"领导力典范"图片——热情洋溢，但缺乏真实的温度。
会议室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大家都在打量这个陌生人，心里泛起不祥的预感。
年轻男人走到主席台前，熟练地打开投影仪，然后转身面对众人。他的动作透着一种刻意的自信，像是在表演而不是真正的从容。
"大家好，"他开口了，声音洪亮而充满激情，"我叫马世勇，今天正式就任技术部和市场部联合部长。"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了。
"联合部长？"
"老陈呢？"
"什么时候合并的？"
窃窃私语声重新响起，比刚才更加混乱。马世勇站在台上，保持着那个职业微笑，等待着声音平息。
"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问，"他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我来一一解答。首先，关于陈部长的去向——陈部长为公司服务多年，劳苦功高。但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和当前形势，经集团研究决定，陈部长将调任到行政部，继续为公司发挥余热。"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了潜台词——陈部长被踢走了。
"至于技术部和市场部的合并，"马世勇继续说道，"这是集团从战略层面做出的决策。在当前的市场环境下，我们需要打破部门壁垒，实现技术和市场的深度融合。这样才能更好地服务客户，提升公司的核心竞争力。"
他说得头头是道，但话里的空洞让人一听就知道，这人根本不懂业务。
小刘在顾辰旁边小声嘀咕："什么深度融合，说得跟真的似的。咱们技术部和市场部八竿子打不着，合并个屁啊。"
马世勇在投影上放出一张PPT，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几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图表。
"接下来，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个重大决定，"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充满了感染力，"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启动'大干一百天，共创新辉煌'行动！"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并没有领导想象中的掌声…
"咳咳…在接下来的一百天里，"马世勇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仿佛在进行某种演讲比赛，"我们要发扬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的精神，全员上下一心，加班加点，为公司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我相信，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我们一定能够…"
"等一下，"顾辰站起来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会议室，"部长，您说的加班加点，是有加班费的吧？"
林悦立刻伸手去拽他的衣袖，小声说："你别出头…"
但顾辰已经站起来了。他想起昨晚沈晴在家等他的样子，想起她给他做的饭，想起她睡着时的侧脸。他不想为了一份工作，牺牲掉那些和她相处的时间。
马世勇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这位同事，你叫什么名字？"
"顾辰。"
"顾辰同志，"马世勇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理解你的顾虑。但是，我们要从大局考虑。集团现在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难，需要我们每一个人…"
"我们部门的业绩一直很好，"顾辰打断了他，"上个季度的数据您应该看过了吧？无论是项目完成率还是客户满意度，都是公司平均水平的两倍以上。既然我们效益这么好，为什么要我们来承担集团的困难？"
这个问题问得在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确实，技术部和市场部的效益一直不错，凭什么要为别的部门的失误买单？
苏晓晓坐在位置上，眼中满是对师傅的崇拜，但又隐隐感到一种不安。她想说点什么，但又不敢开口。
马世勇的表情变了，那种职业化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味深长的凝视。他看着顾辰，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恼怒。
"顾辰同志，你这个觉悟可不行啊，"他的语气变得教训起来，"公司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难道你们部门好，就可以独善其身，看着其他部门陷入困境？"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辰继续说道，"我只是想问清楚，这个所谓的'大干一百天'，具体是什么内容？我们要额外完成哪些工作？加班的时间和补偿是怎么算的？"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些附和的声音。大家都想知道答案。
马世勇深吸一口气，他显然没料到会遇到这种"刺头"。在他之前的职业生涯里，这种动员大会都是一帆风顺的，大家听完就鼓掌，没人会提出这么尖锐的问题。
"这些具体细节，我们会在后续的文件中明确，"他说得有些模糊，"现在最重要的是统一思想，统一认识，形成合力…"
"所以就是没有加班费咯？"林悦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让大家白干一百天，就靠觉悟和口号？"
马世勇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没想到连市场部的人都开始质疑他了。
"同志们，"他试图重新掌控局面，提高音量说道，"我知道大家有各种各样的想法。但是我要强调，这不是我个人的决定，这是集团总部的命令。我们作为基层员工，要做的就是服从和执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顾辰身上："明天下班前，每个人都要交一份自我剖析报告。内容包括对这次'大干一百天'行动的认识、自己的工作计划，以及如何发挥主观能动性为公司做贡献。"
"字数不少于两千字，"他补充道，"希望大家认真对待。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散会。"
他说完，也不等大家反应，就拿起自己的资料夹快步走出了会议室。那背影透着一种落荒而逃的狼狈，虽然他尽力保持着从容。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自我剖析？这是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
"两千字？我上次写两千字还是大学毕业论文呢。"
"这新领导是不是有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