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末位淘汰

周一早晨八点半，技术部的办公区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阴霾。日光灯发出均匀的嗡鸣声，键盘的敲击声稀稀落落。

"哇，晓晓，你今天好漂亮啊！"

林悦的声音打破了沉闷，她从市场部的工位走过来，目光落在刚进门的苏晓晓身上。女孩今天穿着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搭配白色的百褶裙，脚上是一双精致的小皮鞋。那个粉色双肩包换成了某个轻奢品牌的手提包，整个人的气质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林姐姐…"苏晓晓的脸腾地红了，小声说道，"没有啦…"

"这身衣服很有品味啊，"林悦围着她转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至少得小一万吧？实习生现在这么有钱了？"

"不是…是我一个姐姐送我的…"

苏晓晓慌乱地摆手，脸上的表情既羞涩又幸福。她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位，放下包，整个人还沉浸在周末的美好回忆中。

顾辰抬起头，看了一眼苏晓晓的装扮，心里默默算了笔账。

沈晴昨天到底在她身上花了多少钱…

"晓晓，"他转过椅子，"周末玩得开心？"

"超开心！"苏晓晓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师傅，我遇到了一个特别好的姐姐，她对我可好了。带我吃大餐，给我买衣服，还带我去了好多地方…"

她说着说着，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感觉像做梦一样…"

顾辰笑了笑，没再多问。他知道那个"姐姐"是谁，也知道沈晴为什么会对苏晓晓这么好。

"叮——"

工作群的消息提示音在办公室里此起彼伏。

所有人几乎同时看向手机。

顾辰点开消息，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是一份红头文件，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关于实施末位淘汰制度的通知》。

正文密密麻麻，但核心内容只有一句话——每季度淘汰绩效排名最后10%的员工。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只剩下压抑的沉默。

"我操…"小刘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来真的了…"

张工盯着手机屏幕，脸色苍白。他今年四十二岁，在这家公司干了十五年。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亲，下有正在上高中的女儿。

"啪！"

他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声音之大让周围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欺人太甚！"张工站起身，双眼通红，"什么狗屁末位淘汰？不就是想逼我们走，省遣散费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我在这公司干了十五年！十五年啊！当年这破公司刚成立的时候，办公室就三个人，是我一个功能一个功能写出来的！现在说裁就裁？"

办公室里其他老员工也都站了起来。

"就是！凭什么？"

"说好的共同成长呢？说好的公司是家呢？"

"我看这就是卸磨杀驴！"

马世勇的办公室门打开了，他走出来，脸上还挂着那个虚伪的笑容："各位同事，请保持冷静。这是集团的决定，我也很无奈…"

"无奈个屁！"张工直接冲到他面前，"马部长，你有本事说，这10%里，是不是我们这些老员工优先？"

马世勇的笑容僵了一下："这个…要看综合评估…"

"放屁！"另一个老员工也站了出来，"你们这些新来的领导，根本不懂技术，只会耍嘴皮子！凭什么评估我们？"

场面一度很混乱。

顾辰坐在工位上，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没有站起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马世勇被老员工们围攻，看着他那张脸从尴尬变成恼怒。

苏晓晓小声问道："师傅，我们…我们会不会被裁？"

"会。"顾辰的回答很直接，"或早或晚。"

中午十二点半，天台。

这里是整栋办公楼最高的地方，视野开阔，风很大。几个人靠在栏杆上，脚下是车水马龙的城市。

小刘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林悦也从包里掏出一盒女士香烟，熟练地点燃。

"我靠，林悦，"小刘瞪大眼睛，"我都不知道你还抽烟。"

"你不知道的多了。"林悦吐出一口烟雾，那张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苏晓晓站在顾辰旁边，小手紧紧攥着栏杆，眼圈有些红。

"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林悦弹了弹烟灰，"市场部这种万金油部门，裁起来最容易。我们既不像技术部那样有核心竞争力，也不像销售部那样能直接带来业绩。"

"那你怎么办？"小刘问道。

"我？"林悦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自嘲，"我倒是可以靠姿色讨好马世勇，说不定还能多撑几个月。"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但我不想。"

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她转过头，直视着顾辰："上次吃饭时，你说的创业的事，还作数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顾辰。

他靠在栏杆上，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还记得呢。"

"废话，"林悦用力吸了一口烟，"公司要裁人了，我不想等着被宰。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小刘也凑过来："顾工，我也想跟着你干。反正留在这里也是被裁，不如搏一把。"

苏晓晓举起手："师傅，我也要跟着你！"

顾辰看着他们，稳了稳心神。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他站直身体，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我就做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不过，"他的声音变得冷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在此之前，得让傻逼公司吃点苦头。"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小刘不解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