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辞职

傍晚，下班时间。往日里,这个时间点总会有几个胆大的偷偷收拾东西,然后在马世勇巡视的目光下灰溜溜地坐回去。但今天不一样。

"啪!"

顾辰合上笔记本电脑的声音在办公室里炸响。紧接着是椅子拖动的声音,他站起身,拎起背包,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啪!啪!啪!"

小刘、林悦、苏晓晓几乎同时站起来,那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

马世勇正站在办公室门口,双手抱胸,脸上还挂着那个"理解"的微笑。但当他看到四个人同时站起来时,那笑容瞬间僵住了。

"等等,"他快步走过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你们…你们这是要去哪？"

"下班。"顾辰的回答简短有力,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下班?"马世勇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可是今天的工作还没做完,而且…而且文件里不是说了要加强拼搏精神吗?你们这…"

"马部长,"林悦打断他,那张精致的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却冷得像冰,"下班时间到了，下班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么？"

"你!"马世勇被噎住了,他转向其他人,"小刘,你也要走?你不是说家里有房贷吗?现在公司正是需要你们的时候…"

小刘低着头,攥紧了背包的肩带。他的手在微微颤抖,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我也要走。"他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很好,很好!"马世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那副道貌岸然的假面终于撕裂,"那你们总得有个理由吧?什么客户?什么资料?这次又是什么借口?"

"没有借口,"顾辰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们就是不想加班,就是要按时下班。这个理由,够不够?"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马世勇脸上。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好啊,好啊!"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那我告诉你们,这个月的绩效考核,你们全都是最后一名!末位淘汰,听清楚没有?末位淘汰!"

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张工坐在工位上,手指紧紧攥着鼠标,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那正好,"顾辰的嘴角勾起一个冷笑,"省得你们费劲了。马部长,我辞职。"

空气凝固了。

马世勇瞪大眼睛,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也辞职。"林悦紧接着说道,她掏出一张纸巾,优雅地擦了擦手指,然后将工牌摘下来,轻飘飘地放在前台的桌上。

"我…我也…"小刘的声音还在发抖,但他还是把话说完了,"我也辞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晓晓身上。

女孩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攥着背包的肩带,身体在微微颤抖。她的嘴唇动了几次,却发不出声音。

"晓晓,"马世勇抓住了这个突破口,声音变得"温和"起来,"你还年轻,前途无量。别被他们带坏了,公司会给你机会的…"

"师傅去哪,我就去哪。"

苏晓晓的声音很小,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她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充满胆怯的眼睛,此刻却异常坚定。

"所以…所以我也辞职。"

马世勇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上。他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发抖:"你们…你们疯了吗?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很清楚。"顾辰走到他面前,声音平静得可怕,"马部长,你的目的不就是裁人吗?我们主动辞职,还能省下一大笔遣散费。你应该感谢我们才对,毕竟这样一来,你可以提前超额完成任务,回集团领赏去了。"

这番话说得马世勇脸色铁青。

"我的建议是,"顾辰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你现在就可以给集团打电话,就说马部长您雷厉风行,刚上任一周就优化了四个冗余岗位,为公司节省了多少多少开支。说不定还能升职加薪呢。"

"你!"马世勇指着他,手指都在颤抖。

"走了。"顾辰转身,朝门口走去。

林悦踩着高跟鞋跟上,小刘也快步跟上。苏晓晓最后看了一眼办公室,那个她工作了几个月的地方,然后深吸一口气,跟着师傅离开了。

四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

马世勇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他想说点什么,想挽回点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办公室里其他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出声。

张工坐在工位上,看着那四个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他很想跟着一起走,但理智告诉他不行——他工龄十五年,如果主动辞职,那些补偿金、年假、各种福利全都没了。他输不起。

"都看什么看!"马世勇忽然爆发了,对着剩下的员工吼道,"还不赶紧工作?以为下班了吗?"

公司楼下的广场上,夕阳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操我操我操!"

小刘第一个爆发,他跳起来,挥舞着拳头,"太他妈爽了!你们看到马世勇那张脸没有?跟吃了屎一样!"

"粗俗。"林悦嘴上这么说,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她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过确实…很爽。"

苏晓晓站在那里,还有些发懵。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微微颤抖。

"师傅,"她小声问道,"我们…我们真的辞职了?"

"嗯。"顾辰点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后悔了?"

"不后悔!"苏晓晓用力摇头,眼中开始泛起水光,"就是…就是有点怕…万一…万一创业失败了怎么办?"

"创业?"小刘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他拍了拍脑袋,"对啊,顾工,你说要创业。可是…可是你有钱吗?启动资金从哪来?"

林悦也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看着顾辰:"虽然我们几个可以凑一些,但说实话,可能不够。而且租办公室、买设备、交社保…这些都是钱。"

"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顾辰笑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放心,钱的事我来解决。"

"真的?"小刘瞪大眼睛。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顾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这几天大家先休息一下,好好放松放松。等周末,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接下来的计划。"

"行!"小刘第一个举手赞成,"那我这几天就在家躺尸,把这几个月的疲劳都补回来!"

"我也要好好睡几天。"林悦伸了个懒腰,那副精致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了真正放松的表情。

苏晓晓抿了抿嘴唇,小声说:"那…那我这几天去图书馆学习,多充实一下自己,不能给师傅拖后腿。"

"傻丫头。"顾辰笑着摇头。

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四个人站在那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那是解放的笑容,是对未来充满期待的笑容。

"那就这样,"顾辰看了眼时间,"都回去吧,周末见。"

"周末见!"

三个人各自离开,顾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他掏出手机,给沈晴发了条消息:"我回来了。"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在玄关响起。

沈晴正坐在沙发上看股市行情,听到声音,立刻站起身。她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下面是一条短裤,长发随意地扎成马尾。

"回来啦?"她迎上去,双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胸口,"怎么今天这么早?"

"嗯。"顾辰抱住她,在她额头上印了个吻。

沈晴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不对,抬起头,仔细打量着他的表情:"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顾辰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我辞职了。"

沈晴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松下来。她松开他,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跨坐到他身上,双手捧着他的脸,认真地问道:"然后呢?接下来想做什么?"

"不急。"顾辰伸手搂住她的腰,目光温柔而坚定,"先帮你还债。"

这句话让沈晴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里却带着明显的哽咽:"傻瓜…那是我的债…"

"现在是我们的债。"顾辰打断她,在她额头上又印了个吻,"你不是说过吗?我们是一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