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魏景来沪市
上海，陆家嘴金融区。某高档商务酒店的VIP会客厅里，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的璀璨夜景，东方明珠塔在夜色中闪烁着五彩的光芒。
魏景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白色衬衫的领口处露出精致的袖扣，整个人透着美式商务精英那种从容不迫的气质。他斜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杯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凯坐在他旁边，穿着同样讲究的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台iPad，屏幕上显示着各种财务数据和项目报告。他时不时抬头看看对面那个坐得笔直、满脸期待的年轻男人。
顾志勇今年三十出头，西装笔挺，虽然整洁但总透着一股用力过猛的感觉。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急切——那是一种渴望抓住机会、渴望证明自己的饥渴感。
"魏总，陈总，"顾志勇的普通话带着淡淡的江浙口音，他端起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能有机会和两位美国的企业家见面，真是我的荣幸。"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满是崇敬之情，仿佛坐在对面的不是两个商人，而是某种神祇。
魏景笑了笑，那笑容礼貌而疏离："顾经理客气了。我们这次来龙国，也是希望能找到真正有实力、有眼光的合作伙伴。"
那种刻意的距离感让顾志勇的眼睛更亮了。
"魏总您太谦虚了，"顾志勇连忙说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您的'美国自由信托投资基金'在业内可是如雷贯耳啊。投资移民项目，这是多少中产家庭的梦想啊。"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热切："说实话，我们公司上下对这个项目都极其重视。如果能成为贵公司在国内的独家代理，那将是我们最大的荣幸。"
陈凯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但很快就被职业化的微笑掩盖了。他看了魏景一眼，后者微微点头。
"顾经理，"陈凯开口了，声音平稳而专业，"你们公司的资质我们都看过了，确实不错。但是…"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然后叹了口气："但是坦白说，我们对在龙国开展业务，还是有些顾虑的。"
"顾虑？"顾志勇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的身体往前倾得更厉害了，"二位请讲，有什么顾虑我们一定全力解决。"
魏景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感：
"顾经理，不瞒你说，我们对龙国的金融监管…持保留态度。"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在美国，我们信奉的是自由市场经济。资本的流动应该是自由的，投资者的选择应该是自由的，政府的角色应该是维护规则，而不是处处设限。"
这番话说得顾志勇眼睛都亮了，他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理解的激动："对对对！魏总说得太对了！我一直觉得，国内的金融监管太死板了，处处都是限制，完全不符合市场经济的规律。"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就应该学习美国的自由市场，让资本自由流动，让投资者自由选择。只有这样，经济才能真正发展起来。"
陈凯和魏景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但很快就被掩饰了下去。
"顾经理果然是有见识的人，"魏景赞许地点头，然后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但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之前在澳洲的一个项目…遭遇了很大的挫折。"
"澳洲？"顾志勇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是的，"魏景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恼，"那是一个新能源项目，我们在澳洲找了地找了人，联系设备，准备开工，项目进展得很顺利。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但是因为龙国投资者的资金受到监管限制，转账审批层层阻碍，最终导致资金链断裂，项目失败了。"
陈凯适时地补充道："但是龙国的外汇管制太严格了，投资者的钱根本出不去。等我们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他摇摇头，声音里带着遗憾："最后我们也只能撤资离开。这件事让我们对龙国市场产生了很大的疑虑。"
顾志勇听着这番话，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这是对方在暗示什么——如果监管太严，项目就做不成，他的这个机会就飞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个机会溜走。这是他第一次独立负责的大项目，公司上下都在看着他。如果能拿下这个美国信托基金的独家代理权，他在公司的地位将一飞冲天。
更重要的是，这是美国的项目。美国！那个自由民主的灯塔国家！能和美国人合作，这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魏总，陈总，请你们放心。"
他的声音变得格外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向你们保证，如果选择我们公司，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推动项目落地。审批流程，我会想办法简化。监管限制，我会尽力争取放宽。"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我知道这个项目对你们很重要，对我们更重要。请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之前那种悲剧重演。"
魏景和陈凯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但他们很快就控制住了表情，魏景甚至还皱了皱眉，脸上露出更加为难的神色。
"顾经理，你的诚意我们感受到了，"他缓缓说道，"但是…金融监管这种事，不是你说简化就能简化的吧？这涉及到国家层面的法律法规。"
"魏总您说得对，"顾志勇连忙点头，"但是政策也有灵活性。您可能不知道，现在国家对于引进外资、特别是美国的优质项目，其实是持鼓励态度的。"
他越说越有信心，声音里带着一种说服自己也说服别人的热情："而且您的项目是投资移民，帮助我们的中产阶级实现美国梦，这是多好的事情啊。我相信只要我们沟通得当，监管部门一定会支持的。"
陈凯皱起眉头："但是外汇管制…"
"外汇管制确实存在，"顾志勇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但是投资移民属于特殊类别，有专门的通道。而且…"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而且我们可以通过一些合规的金融工具来操作，既符合法规，又能保证资金的自由流动。这方面，我们公司有经验。"
魏景的眉头松开了一些，但脸上还是带着犹豫："这样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但是顾经理，你要知道，我们的项目在美国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资金到位。如果你们这边的审批流程太慢，或者中途出现什么问题…"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顾志勇几乎是喊出来的，他的脸涨得通红，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热情，"魏总，我向您保证，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所有流程。"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坚定："您给我一个月时间，就一个月。我一定把所有审批手续办下来，让项目正式启动。"
陈凯"啧"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一个月？顾经理，你确定？按照正常流程，这种跨国金融项目的审批，至少需要三到六个月。"
"我确定，"顾志勇的眼神坚定得可怕，"因为这个项目不能等，我也不能等。魏总，陈总，我知道你们还在和其他公司接洽。但是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在上海，没有哪家公司比我们更有诚意，更有决心，更有能力做成这个项目。"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璀璨的夜景，声音里带着一种感慨："我来上海打拼5年了，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某种复杂的光芒："我知道机会有多难得，我也知道这个机会意味着什么。这不仅仅是一个项目，这是我证明自己的机会，是我跻身上流社会的机会，是我彻底摆脱过去的机会。"
他走回沙发前，郑重地向两人鞠了一躬："所以请两位相信我，给我这个机会。我保证，你们不会后悔的。"
魏景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跪下来的男人，心里涌起一阵快感。他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伸出手：
"顾经理，你的诚意打动了我们。"
顾志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激动地握住魏景的手，用力地摇着："谢谢！谢谢魏总！"
陈凯也站了起来，同样伸出手："那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顾志勇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感觉自己终于抓住了命运的咽喉。
三个人的手握在一起，魏景和陈凯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但那笑容如果仔细看，会发现眼底深处藏着的那一丝嘲讽和得意。
顾志勇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他满脑子都是项目成功后的画面——公司的表彰，高额的奖金，同事的羡慕，家里人的骄傲，还有那个他心心念念的晋升机会。
"那就这么定了，"魏景松开手，重新坐回沙发，"顾经理，具体的合作细节，我们明天可以详谈。今晚就先到这里吧。"
"好好好，"顾志勇连连点头，"那我明天上午九点准时过来？"
"不用这么早，"陈凯笑着说，"下午两点吧，我们还要倒时差。"
"那…那下午两点。"顾志勇有些失望，但还是保持着笑容。
他站起身，再次向两人鞠躬，然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会客厅。
门关上的瞬间，魏景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啪"地一声将杯子放在茶几上。
"哈，"他发出一声嘲讽的笑，"又是一个急功近利的蠢货。"
"最好骗的就是这种人，"魏景点了根雪茄，烟雾在空中缓缓上升，"有野心，没脑子，还盲目崇拜。"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你看他听到'自由市场''美国梦'这些词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这种人，只要给他画个大饼，他恨不得把全公司的钱都送过来。"
陈凯笑着摇头："你说那个澳洲项目的时候，我差点没憋住笑。明明是我们卷款跑路，害得那个女人背债，到你嘴里就成了'监管太严导致项目失败'。"
"这叫话术，"魏景弹了弹烟灰，"关键是要让他觉得，所有的问题都是制度的错，不是人的错。这样他就会自己说服自己——只要绕开那些'不合理的限制'，项目就能成功。"
"而且他还主动提出要'简化审批''放宽监管'，"陈凯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这正中我们下怀。等他真的这么做了，到时候项目出事，他就是第一责任人。"
魏景吐出一口烟雾，眼中闪过冷酷的光芒："到时候我们在美国，他在国内，想追也追不到。这个顾志勇，就是我们最完美的背锅侠....下一个沈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荡荡的会客厅里回荡，配上窗外璀璨的夜景，竟然显得格外诡异。
落地窗外，东方明珠塔依然在闪烁着五彩的光芒，黄浦江上游轮缓缓驶过，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繁华美好。但在这繁华的表象下，却有无数个像顾志勇这样的人，正在被欲望和野心推向深渊。
（今天更了8000字，我厉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