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以及内衣
商场四楼的女性内衣专区装修得格外精致，粉色和白色的主色调营造出温馨而私密的氛围。各式各样的内衣被精心陈列在透明的展示柜中，从简约的纯棉款到华丽的蕾丝款，应有尽有。
"这种地方我肯定不能进去。"顾辰停在店门口，掏出手机开始刷消息，"你自己进去挑吧，挑好了叫我结账。"
沈晴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手中的购物袋。她穿着刚买的新衣服走进店内，新鞋子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欢迎光临！"一个身材高挑的导购立刻迎了上来。
这个导购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妆容精致，身材前凸后翘，穿着一套剪裁合身的制服，举手投足间透着职场女性特有的干练和性感。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沈晴的全身，专业的眼光立刻判断出这是个天生的衣架子。
更重要的是，她注意到了站在门外的顾辰。
"小姐，您这身穿搭真是太棒了。"导购的笑容更加灿烂，"一看就知道是为了心爱的人精心打扮过的。门外那位帅哥是您男朋友吧？"
沈晴的脸瞬间红了："我们…我们不是…"
"哎呀，别不好意思嘛。"导购轻笑着，眼中闪过了然的光芒，"我们做这一行的，见多了各种客人。像您这种气质的美女，愿意花心思为男人打扮，说明您们感情很好呢。"
她的语调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暧昧，仿佛在说：我懂的，女人都是这样。
"我今天是想买几件基本款的内衣…"沈晴想要转移话题。
"基本款？"导购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露出一种"我早就猜到了"的表情，"小姐，恕我直言，您这样的身材和容貌，穿基本款实在是太浪费了。"
她带着沈晴走向一面墙，那里陈列着各种精美的内衣款式。蕾丝的、丝绸的、透明的、镂空的…每一件都透着诱人的魅力。
"您看这款'魅惑之夜'，黑色蕾丝配红色丝带，既神秘又性感。"导购拿起一套内衣，在沈晴面前比划着，"还有这款'天使诱惑'，纯白色的半透明设计，清纯中带着一丝不羁…"
沈晴看着这些精美的内衣，脸色越来越红。她从未见过如此…大胆的款式。
"这些…会不会太…"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太性感了？"导购会心一笑，"小姐，您别不好意思。女人打扮得漂亮，不就是为了让心爱的人欣赏吗？您看您现在这身穿搭，不也是精心挑选过的？"
导购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沈晴内心深处的某扇门。她想起了今天顾辰为她挑选衣服时专注的神情，想起了他蹲下来为她试鞋时温柔的动作。
也许…也许为了他，我应该…
"当然了，我并不是建议您现在就…"导购的声音更加柔和，"但是女人嘛，总要为将来做点准备。万一有一天，您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沈晴的心跳加速了。她想象着某一天，当她穿上这样的内衣站在顾辰面前时，他会是什么表情。会像大学时代那样眼神炽热地看着她吗？还是会像现在这样冷淡地移开视线？
"但是…但是这些看起来都很贵…"她咬了咬下唇。
导购看了看价格标签，确实不便宜。她再次瞥了一眼门外的顾辰，心中涌起一阵感动。
"小姐，您真是个好女孩。"她的语气变得真挚起来，"一个女人愿意为了取悦自己的男人而打扮，却还想着为他省钱…这样的女朋友现在可不多见了。"
"我不是他女朋友…"沈晴想要解释。
"别谦虚了，我们做女人的，心思都差不多。"导购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您男朋友真是太幸运了，遇到您这样的女孩。"
沈晴苦笑了一下，摇摇头："我才是那个最幸运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导购还是听到了。那种语调里带着的深深的感激和珍惜，让导购更加确信她的判断——这个女孩是真心爱着门外那个男人的。
"这样吧，"导购做出了一个决定，"您既然这么为他着想，我给您推荐两套。一套纯棉的日常款，一套…特别一点的。"
她拿起一套纯白色的棉质内衣："这套'云朵之吻'，纯棉材质，很舒适，价格也不贵。"
然后她又拿起另一套："这套'死亡摇滚'，黑色蕾丝配铆钉装饰，设计很独特。平时我们都推荐给那些想要给男朋友制造惊喜的女孩。"
"死亡摇滚？"沈晴被这个名字逗笑了，"这名字好奇怪。"
"设计师起的名字都比较…艺术化。"导购也笑了，"但效果保证让您男朋友印象深刻。"
沈晴盯着那套黑色的内衣看了很久。蕾丝的质地看起来很精致，设计也确实很特别。她想象着…想象着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有勇气穿上这样的内衣…
"我…我都要了。"她的声音细如蚊呐。
"真的？太好了！"导购眼中闪过惊喜，"我去给您包装。"
几分钟后，导购将两套内衣分别装在精美的包装盒里，然后用不透明的购物袋仔细包好。
"顾！…顾…顾辰…"沈晴走到店门口，小声地叫顾辰，"可以…可以结账了。"
顾辰收起手机，跟着她走进店内。几个导购立刻聚拢过来，眼中带着那种"我们都懂"的暧昧笑容。
"先生，您女朋友真的很棒呢。"刚才那个导购笑眯眯地说道，"很用心在为您挑选。"
顾辰一头雾水："挑选什么？"
"当然是…您懂的。"导购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
其他几个导购也在一旁偷笑，那种表情就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电视剧。她们见过太多这样的情侣——女方害羞，男方迟钝，但感情肯定很好。
顾辰完全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走向收银台。沈晴紧紧抱着购物袋，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一共六百八十元。"收银员报出价格。
顾辰掏出信用卡，刷卡结账。拿到小票时，他扫了一眼上面的商品名称。
"云朵之吻…死亡摇滚？"他疑惑地看向导购，"这死亡摇滚是什么？"
导购们差点笑出声来。看到男人这种一脸茫然的表情，她们更加确信这对情侣的关系有多纯真了。
"回去您就知道了。"刚才那个导购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保证是…难忘的体验。"
其他导购也在一旁点头，笑得前仰后合。
顾辰更加困惑了，但看到沈晴快要把头埋进购物袋里的样子，他也不好再多问什么。
走出内衣店，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商场里人来人往，但他们之间的气氛显得格外微妙。
"差不多该吃饭了。"顾辰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
"我回去吃面条就行。"沈晴连忙说道，"我买了挂面，比吃泡面更便宜，而且营养也…"
"在这里吃吧。"顾辰打断她，"楼上找个地方就好，我记得你…"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他差点说出"我记得你喜欢吃火锅"这句话，但及时刹住了车。为什么他还记得这些？为什么三年过去了，关于她的喜好他还记得这么清楚？
那些温存的记忆像毒蛇一样咬着他的心脏。他恨自己的记性太好，恨自己还是那个会为她记住一切细节的傻瓜。
沈晴也察觉到了他话里的未尽之意，心中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痛楚。她知道他想说什么，也知道他为什么停住了。那些曾经属于他们的美好时光，现在都成了尴尬的禁区。
"我…我们去吃你喜欢的吧。"她慌乱地说道，"我记得你喜欢…"
但话说到一半，她愣住了。她根本不知道顾辰喜欢吃什么。
三年前的她太过自我中心，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他的喜好。她知道他会为她做任何事，知道他会满足她的每一个要求，但她却从未反过来了解过他。
甚至连他喜欢吃什么这样简单的问题，她都答不上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两个人站在商场的走廊里，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但他们却像被隔离在一个透明的泡泡里，感受着彼此的尴尬和痛苦。
沈晴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这种不了解他的愧疚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想要弥补，想要重新开始，想要成为一个真正关心他的人。
"顾辰。"她抬起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你喜欢吃什么？我们一起去吃，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透着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