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水果系列

玄关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顾辰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走了进来，他将背包随手扔在鞋柜上，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被工作彻底榨干后的疲惫气息。厨房里飘来诱人的饭菜香气，沈晴正系着围裙，背对着门口的方向，砧板上响起富有节奏的「笃笃」声。

「我回来了，」顾辰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然后整个人都陷进了客厅的沙发里，一动也不想动，「今天可把我累惨了，感觉身体被掏空。」

「回来啦？先去洗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沈晴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轻快的笑意，「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还有清炒时蔬，保证让你恢复元气。」

顾辰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靠垫里，声音闷闷地传来：「你看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沈晴擦了擦手，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青菜从厨房里走出来。她走到沙发旁，弯下腰仔细打量着那个瘫在沙发上装死的男人：「没什么不一样啊，不还是那么帅吗？挺好的呀。」

「你再仔细看看，」顾辰终于抬起头，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语气里充满了控诉的意味，那双平时总是清亮的眸子此刻却显得有些黯淡，下面挂着两个浓重得化不开的黑眼圈，「看看我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去了，再这么下去我真的要英年早逝了。」

沈晴凑近了些，那张精致的脸庞几乎要贴到他脸上，她盯着他眼下的那两团青黑看了几秒钟，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颊上飞起两团可疑的红晕。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和羞涩：「哎呀，这可真是…真是有点严重呢。是不是最近我们俩…太过分了？」

顾辰听到她这话，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他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一脸「悲愤」地看着她，开始了他的控诉大会：「你还好意思说！这几天晚上你哪天放过我了？昨天晚上说什么要玩『师尊战败』的戏码，之前又非要尝尝什么『香蕉味』，大前天还有什么秘书游戏…」

他掰着手指头，一件件地数落着她的「罪状」，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配上他眼下那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竟然显得有几分滑稽。

「你说你，天天变着花样地勾引我，我一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我能怎么办？我定力再好也经不住你这么折腾啊！」他越说越激动，最后痛心疾首地捶了一下沙发扶手，用一种极其沉痛的语气宣布，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郑重宣布，从今天开始，我要节制！清心寡欲！修身养性！」

沈晴听着他这番慷慨激昂的「节制宣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看着顾辰那张写满了「我受了天大的委屈」的脸，笑够了才站起身，绕到他身后，然后抬起穿着拖鞋的脚，不轻不重地在他屁股上踢了一下。

「顾辰你个臭不要脸的！」她的声音里满是笑意，但语气却故作凶狠，

「你吃干抹净了现在跟我说要节制？便宜都让你占光了，现在开始嫌我勾引你了？我告诉你，晚了！上了我这条贼船，你就别想下去了！」

她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对了，今天下午陈教授又来店里了，说有个国际艺术交流展的事儿，非要拉着我聊了半天。」

「那个陈教授？他来了？」顾辰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你没跟他说我没空吗？工作室那边忙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去搞那个。」

「我说了啊，」沈晴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我说你最近忙着创业，实在抽不出时间。可那老头固执得很，非说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还说什么你开创了一个叫『新象征主义人体美学』的流派，要是能在国际上亮个相，说不定一下子就出名了呢。」

顾辰听到「新象征主义人体美学」这个词，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比吃了苍蝇还难看，整个人都写满了尴尬和抗拒。他把脸埋进沈晴的颈窝，声音闷闷地传来：「你可别提这个了，我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我就是个臭打游戏的，画画纯属业余爱好，还什么新流派，还抛头露面…饶了我吧。」

看着他那副恨不得当场隐身的鸵鸟样子，沈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变得温柔而认真。她忽然意识到一个被自己忽略了很久的问题：

顾辰的性格，本质上是内向的、避世的，他习惯于在自己的世界里发光发热，却本能地抗拒走向台前，抗拒被聚光灯照射。

但如果想让他真正地摆脱过去的阴影，想让他建立起真正的自信，想让他们的未来走得更远，他就必须学会展示自己，习惯被关注，甚至享受被瞩目。她不能让他永远只做一个躲在幕后的技术人员。

「顾辰，你听我说，」沈晴扶着他的肩膀，让他坐直身体，正视着自己的眼睛。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你不喜欢抛头露面，也知道你觉得那个什么『新流派』很尴尬。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真的是一个机会？」

「能有什么机会，无非就是被一群人围着看，然后问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顾辰撇撇嘴，显然不以为然，「我可应付不来那个场面。」

「你以前是应付不来，但现在不一样了，」沈晴的声音里带上了属于「贤内助」的严厉，那是一种混合着爱与期望的压力，

「你现在是老板，是工作室的创始人。你以后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代码和服务器，还有投资人、发行商、媒体和千千万万的玩家。你迟早要站到台前去，向所有人介绍你的作品，你的理念。这次画展，就是一次最好的预演。」

她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眼下的那片青黑，声音重新变得柔软，却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而且，你难道就不想让所有人都看看，当年那个在学校里默默无闻的顾辰，现在有多优秀吗？你难道就不想让你那些老同学，特别是中文系的那些人，都大吃一惊吗？」

顾辰被她这番话说得有些动摇了，他看着沈晴眼中那闪烁的光芒，心里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蠢蠢欲动。

「你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沈晴见他有所松动，立刻加大了攻势，她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我希望我的男人，是全世界最耀眼的那一个。我希望所有人提到你的时候，都会说『哇，那就是沈晴的男人，他太厉害了』。你忍心让我这个小小的愿望落空吗？」

这番话说得顾辰再也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他看着眼前这个正用尽一切办法激励自己的女人，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举手投降：「行行行，我说不过你。那…那我画点什么呢？总不能真的把那幅《桃子》拿出去展览吧？」

看到他终于松口，沈晴的脸上立刻绽放出胜利的笑容。她从他腿上滑下来，优雅地转了个身，走到客厅中央那块空地，然后像个正在展示自己收藏品的鉴赏家一样，伸出纤长的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画什么？」她回眸一笑，那眼神勾魂夺魄，「当然还是画我啊，我的顾大画家。我就是你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感源泉，不是吗？」

她说着，故意将身体摆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S型曲线，单手叉腰，另一只手轻轻撩起耳边的长发。那件宽松的真丝睡袍随着她的动作，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体轮廓，裙摆下的双腿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顾辰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墙边那个画架，那里还立着几幅他最近的「作品」。有那幅让他一战成名的《桃子》，还有前几天刚画的、沈晴跪在沙发上那个角度的背影，每一幅的尺度都大得让他自己看了都脸红心跳。

「我才不要把这种画给别人看！」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占有欲和明显的醋意，「你的身体我一根头发丝都不许给别人看！」

「哟，还吃上醋了？」沈晴被他这副护食的样子逗笑了，她走到画架前，拿起画笔和调色板，硬塞到他手里，然后将他按在画架前的凳子上，「谁让你画那么写实的？继续来抽象的嘛，我的创意小王子。想想看，你是怎么从一个桃子联想到我的？」

她说着，忽然站直了身体，双臂往后伸展，挺了挺胸。这个动作让那件宽松的真丝睡袍瞬间紧绷起来，胸前那两团饱满的柔软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动，勾勒出惊人的弧度。她看着顾辰那瞬间直了的眼神，脸上露出一个甜美而危险的笑容，声音里带着致命的蛊惑：

「你之前不是还念叨着，画完桃子，要不要再来个木瓜吗？现在正好啊，要不要来个水果系列，嗯？」

顾辰盯着她胸前那片随着呼吸起伏的风景，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同一个地方涌去。什么疲惫，什么工作，什么展览，在这一刻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理智断线。

他低吼了一声，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一个箭步冲上去，直接将还在得意微笑的沈晴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朝卧室走去。

沈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凶猛动作吓了一跳，但随即就笑了起来，她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无奈又甜蜜地轻声说道：「哎，这可是你自己扑上来的，可没人逼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