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迷迭香”酒吧

夜幕将A市最繁华的街区包裹起来，霓虹灯的光芒在潮湿的空气里晕染开一片片暧昧的色块。街对面，那家名为「迷迭香」的酒吧招牌亮着妖异的紫色，巨大的花体字母在暗夜中如同某种神秘的图腾，散发着「生人勿近，熟客从速」的危险信号。

一辆贴着深色防窥膜的黑丝豪华商务车，如同蛰伏在阴影中的巨兽，悄无声息地停靠在街角的阴影里，与周围纸醉金迷的环境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割裂感。

车内，一场堪称谍战电影级别的「严密监视」行动正在滑稽地上演。后排的车窗只降下了一道窄窄的缝隙，三个脑袋正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原理的姿势，拼命地往那道缝隙上挤。

顾辰占据了最中间的C位，手里举着一个看起来就相当专业的军用级高倍望远镜，镜筒几乎要戳到窗玻璃上；他的左边是小刘，右边是苏晓晓，两人手里也各拿了一个望远镜，但因为位置不佳，只能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将自己的望远镜从顾辰的胳膊下面或者头顶上面伸出去，三个黑色的镜筒从车窗缝里探出，那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反恐部队在执行潜伏任务。

「不行不行，顾哥你往左边挪一点，你挡住我的视线了！」小刘的声音因为胸腔受到挤压而显得有些沉闷，他努力地伸长脖子，试图让自己的望远镜能看到酒吧门口的全貌。

「师傅，我也看不见了，你的肩膀太宽了…」苏晓晓的声音则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委屈，她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顾辰的后背上，才勉强把自己的小望远镜从他耳边探出去。

顾辰被这两个「左右护法」挤得快要窒息，他深吸一口气，从望远镜上移开视线，回头没好气地说道：「你们俩就不能安静点吗？执行任务呢，最重要的是隐蔽和安静，懂不懂？再吵就把目标给惊动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戴着一副硕大的黑色墨镜，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指挥一场星际战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副打扮在漆黑的车厢里有多么滑稽。

「是是是，顾老板教训的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林悦终于看不下去了，她「啪」地一声合上手里那面精致的补妆镜，转过身来，用看弱智的眼神看着后排那三个活宝，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说三位伟大的特工，你们能不能先告诉我，大晚上的戴着墨镜，隔着一条街，透过一道不到五厘米宽的窗户缝，用三个望远镜去看一个灯红酒绿的酒吧门口，能看着啥？」

「你懂什么，这叫专业！这是一种态度，一种职业素养！」

「行行行，你专业，你最有素养了，」林悦懒得再跟他争辩，她将刚刚补好的口红收进手包，然后利落地解开安全带，那双被黑色丝袜包裹着的长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她朝顾辰勾了勾手指，

「别在那儿跟你的望远镜相亲相爱了，顾老板，该咱们俩进去探探路了。老板娘一个人在里面，万一真出点什么事，你哭都来不及。」

顾辰被她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他收起望远镜，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套同样由沈晴亲自挑选、价格不菲的休闲西装，然后带上耳机。

「喂...喂,能听到吗？」晓晓在一旁试音，顾辰点点头，比了个ok手势，随后拉开车门下车。

这时林悦却忽然倾身过来，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不足十厘米，她身上那股混合着高级香水和淡淡烟草味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钻进他的鼻腔。她的脸上挂着那种招牌式的、小狐狸般的坏笑，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惊人，声音压得又低又媚，像情人间最私密的耳语。

「哎，我说顾辰，」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胳膊，带起一阵微弱的战栗，「反正晴晴现在也不在，要不…咱们俩假装成一对出来偷情的小情侣进去怎么样？我挽着你的胳膊，你搂着我的腰，保管能骗过所有人。说不定门口那两个看门狗，一看我们这副样子，连问都不会问就直接放我们进去了呢。」

。。。。。。。。。

顾辰看着她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不行。」

「为什么不行啊？」林悦故作委屈地嘟起嘴，那副样子我见犹怜，「你看看我，长得也不差吧？身材也还过得去吧？跟你走在一起，也不算给你丢人吧？怎么，让你跟我假装一下情侣，就这么委屈你啊？」

顾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知道林悦是在故意逗他，可能逗的成分中也有几分真心，所以，顾辰也用开玩笑的语气拒绝她：「沈晴还等着咱呢，我可不想东窗事发被她宰了，她手段可多着呢。」

林悦盯着顾辰看了好几秒钟，那双平时总是闪烁着精明和狡黠光芒的眼睛里，此刻却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意外，有失落，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小的羡慕。

真是个…好男人啊。可惜了，下手晚了。

她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然后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一样，猛地「切」了一声，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轻松和调侃。

「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你是个二十四孝好男友，行了吧？」她推踩着高跟鞋优雅地大步流星超过顾辰，然后回头白了顾辰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没好气的嗔怪，

「真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开个玩笑都当真。咱俩分开走，我先进去。」

说完，她便踩着那双红色的高跟鞋，扭着纤细的腰肢，头也不回地朝酒吧门口走去。那背影摇曳生姿，带着一种潇洒利落的决绝。

林悦那窈窕的背影在「迷迭香」酒吧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前停下，她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像个尽职的秘书一样，侧身站在门口，等着自己的「老板」跟上来。当她看到门口那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胸肌把衬衫撑得快要爆开的壮汉时，她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还冲着其中一个抛了个风情万种的媚眼。

那壮汉显然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老手，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了林悦一眼，然后便像个没有感情的门神一样，侧身让开了一条路，示意她可以进去。

林悦优雅地冲他点了点头，然后踩着高跟鞋，施施然地走了进去。但她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了门内玄关处的阴影里，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容，等着看顾辰这个「木头老板」要怎么应付接下来的场面。

顾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深吸一口气，也迈步朝门口走去。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不迫，步履稳健，试图营造出一种「我经常来这种地方」的假象。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那扇门的前一秒，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毫无征兆地横在了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先生，请留步。」

拦住他的是刚才给林悦放行的那个壮汉，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胸腔里共鸣，那副样子活像个收保护费的。

顾辰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已经消失在门内的林悦，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了快一个头的壮汉，脸上写满了困惑：「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壮汉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最后，他的嘴角撇出一丝几不可见的轻蔑，声音里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冷漠：「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预约？」顾辰这下是真的傻了，他活了二十五年，去过餐厅，去过电影院，去过各种公共场所，还从来没听说过去个酒吧需要预约的。他指了指门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解，「刚才进去那个女的，你们怎么没问她要预约？」

壮汉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仿佛在用表情告诉他「你是不是傻，这还用问吗？」他看着顾辰，像是在看一个刚从山里出来的土包子，声音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优越感。

「先生，您是第一次来我们『迷迭香』吧？」他顿了顿，那语气像是在给一个无知的学生上课，「我们这里，女士光临，那是给我们面子，是来给我们捧场的，自然不需要预约。但男士嘛…」

他拖长了语调，又上下打量了顾辰一遍，那眼神里的轻蔑更浓了，「男士想进来，就得看身份了。毕竟，我们这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地方，总得有点门槛，不然岂不是乱了套了？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番话说得顾辰哑口无言，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他终于明白了，这所谓的「预约」，不过是这家店用来筛选客人、彰显自己「高端」定位的一种手段罢了。

「我没有预约。」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生硬地回答道。

「那不好意思了，先生，」壮汉立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动作干脆利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我们这里有规定，没有预约的男士，一律不得入内。您请回吧。」

站在门内阴影里的林悦看到这一幕，差点没笑出声来。她就知道会这样，这个傻老板，还真以为凭着一张帅脸就能畅通无阻了？太天真了。

顾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自尊心正在被反复摩擦。他看着壮汉那张毫无感情的脸，又想了想还在里面等着他的沈晴，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他知道，跟这种只认钱不认人的看门狗讲道理是没用的。他面无表情地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沈晴早上硬塞给他的那沓厚厚的崭新钞票。他甚至都懒得去数，直接将那一整沓「啪」地一声，拍在了壮眼前的胸口上。

那声音在安静的门口显得格外清脆响亮。

壮汉的捧着那叠钱，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他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那份冰冷的公式化的冷漠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谄媚的热情。他脸上的肌肉堆在一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声音甜得发腻，瞬间成了店小二。

「哎哟喂！您看您这是干什么呀！这位老板！」他一边说着，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沓钱收进了自己的口袋，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了千百遍，

「什么预约不预约的，那都是些不值一提的破规矩，主要是为了拦住那些想进来捣乱的穷屌丝，免得打扰了您这种贵客的雅兴！您看我这眼力见儿，刚才真是瞎了我的狗眼，没认出您是贵客临门，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跟我这种粗人一般见识啊！」

他一边说，一边九十度鞠躬，然后侧过身，用一种恨不得跪下来给顾辰舔鞋的姿态，做了一个无比恭敬的「请」的手势。

「老板您里边请~！小的这就给您安排最好的位置！保证让您玩得开心，玩得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