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见面
咖啡厅里的暖黄色灯光洒在每张桌子上，轻柔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顾辰推门而入，门铃清脆地响了一声。他的目光在店内扫视，寻找着记忆中那个熟悉的身影。
角落里，沈晴正紧张地握着那个白色的纸杯杯。她尽量让自己缩在阴影中，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眼睛却忍不住频繁地望向门口。每当门铃响起，她的心脏就会猛烈地跳动几下，然后又失望地低下头。
她面前的那杯开水已经凉了，水面上飘着几丝细微的水雾。这是她能负担得起的唯一饮品——免费的白开水。她的胃隐隐作痛，空腹的感觉让她有些头晕，但她不敢点任何食物。
沈晴的外套是三年前买的，当时还算时尚的款式现在看起来有些过时了。袖口和衣角都有明显的磨损痕迹，特别是右袖，有个指甲盖大小的破洞被她用黑色线头粗糙地缝补过。她的皮鞋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鞋跟已经磨得不平，走路时会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当顾辰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沈晴瞬间认出了他。
她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瞳孔微微放大，嘴唇轻启，仿佛要喊出他的名字。她的右手不由自主地从杯子上抬起，想要挥手打招呼。可是手刚举到胸前，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动作戛然而止。
我还有什么资格这样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沈晴的手僵在空中，然后慢慢放下，放回到桌子上。她垂下眼睑，咬了咬下唇。三年了，她早已不是那个可以随意对他颐指气使的商学院天之骄女了。
顾辰环顾四周，视线最终定格在角落里的那个熟悉身影上。即使岁月和困苦改变了她的装扮，但那轮廓，那坐姿，还有那种即使在绝境中也试图保持优雅的习惯，都让他瞬间认出了她。
他向她走去，步伐不紧不慢，表情平静得如同湖面。
沈晴听到脚步声渐近，猛地抬起头，发现顾辰正朝她走来。她慌忙站起身，差点撞倒椅子，动作有些笨拙。
"顾辰…"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你来了。"
顾辰在她对面坐下，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仔细地打量着她。三年时光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脸颊消瘦了不少，皮肤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最明显的是她的眼神，不再有当年那种高高在上的自信，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的忐忑。
"沈晴。"他淡淡地开口，语调平静得让人摸不透情绪，"真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我这个'特别好用的朋友'。"
她的脸瞬间变得苍白，顾辰的话像一根针直接刺进了她的心脏。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怎么，不说话了？"顾辰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当年在朋友聚会上，你可是很健谈的。还记得吗？有人问我是不是你男朋友，你是怎么回答的？"
沈晴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我…我记得。"
"哦？记得什么？"顾辰的语调里带着明显的嘲讽，"记得你是怎么说我'怎么可能，他就是我一个朋友'的？"
沈晴的肩膀颤抖了一下，她紧紧咬着下唇，不敢抬头看他。
"当年那个魏景还挺有趣的，"顾辰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自嘲，"给我扔钱让我去治妄想症。我现在想想，他说得对，我确实有妄想症——妄想自己在你心里有一点点分量。"
"对不起…"沈晴的声音颤抖着，"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但是我…"
"对不起？"顾辰笑了，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你知道吗，三年前我也想听你说这三个字。可惜那时候你忙着魏大帅哥介绍的那个什么创业项目，没时间说。"
沈晴抬起头，眼中已经蒙上了雾气，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她看着顾辰的脸，那张曾经为她写诗、为她唱歌的脸，现在变得陌生而冷漠。
"我知道我伤害了你，"她的声音哽咽着，"我知道我不配求你的原谅，也不配出现在你面前。但是顾辰，我真的…真的走投无路了。"
顾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观察着她。他注意到她的手指有些发抖，不仅仅是因为紧张，还有疲惫和虚弱。她的脸色苍白得有些不自然，嘴唇也没有血色。
"你以为道歉有用吗？"他的语调依然冷淡，"当年你让我在所有人面前丢脸的时候，有想过道歉吗？你拿我当工具人的时候，有想过道歉吗？你..."
每一句话都像鞭子一样抽在沈晴的心上。她垂着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桌面上。
"我知道…"她低声说道，"我知道这些都不能原谅。我也没想过你能原谅我。我只是…我只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我知道，你一定在想，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没错，我就是要死了，你能不能帮帮我......让我先活下来？"
顾辰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她颤抖的肩膀。这种输出确实没什么意思，就像对着一个已经倒下的敌人继续挥拳。
他的目光移到她面前的那杯开水上，然后又看了看她的装扮——那件明显太大的外套，磨损的皮鞋，还有她刻意遮掩但依然明显的憔悴。
"吃饭了么？"他忽然问道。
「啊？」沈晴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眼中还挂着泪珠。她轻轻摇了摇头。
"昨天呢？"
沈晴的脸更红了，她低声说："昨天…昨天中午吃了派出所给的一个面包。"
顾辰皱了皱眉。他虽然恨她，但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还是有些五味杂陈的感觉。说不上是同情怜悯，更像是混合着不忍的满足感。
"怎么想起来找我了？"他问道。
沈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我遇到了一些…很大的困难。失去了工作，也失去了住的地方。我想了很久，能想到的人…"她停顿了一下，"只有你了。"
"具体什么困难？"
"我…我的创业项目失败了....具体细节.....一言难尽。顾辰，我现在真的一无所有了。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帮忙，但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说话的时候，胃部传来的疼痛让她不由自主地用手轻抚着腹部。空腹太久，胃酸开始侵蚀胃壁，带来阵阵钝痛。
顾辰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胃疼？"
"没事，就是有点…"沈晴摇摇头，不想显得更加可怜。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身无分文？"顾辰直接问道。
沈晴的脸涨得通红，点了点头。这种羞耻感比胃痛更让她难受。曾经的她从来不愁钱，卡随便刷，想买什么买什么。现在却连一杯咖啡都买不起。
顾辰看了看手表，已经晚上八点半了。外面开始下起了小雨，雨点敲打着咖啡厅的玻璃窗。
他在心里权衡着。理智告诉他应该起身离开，让她自生自灭。可是看着她这副模样，他又觉得如果今晚不帮她，她可能真的熬不过去。
而且严格来说，她确实没有对他谋财害命。当年的伤害更多是情感上的羞辱，而不是捞女式的图财害命。
"我可以暂时收留你，正好有个地方空着。"他终于开口说道，"但是我们得先说清楚，这不代表我原谅了你，也不代表我们之间的账一笔勾销。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饿死在街头。"
沈晴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你…你愿意帮我？"
"别高兴得太早，"顾辰的语调依然冷淡，"这只是临时的。等你找到工作，有了收入，就得搬出去。"
"我知道，我知道！"沈晴连连点头，"谢谢你，顾辰。谢谢你…"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是感激的眼泪。
顾辰站起身，对服务员招了招手："一杯热的焦糖拿铁，不，"他改口，"一杯热牛奶，焦糖牛奶。"
"不用了，我…"沈晴想要拒绝。
"胃疼就别硬撑了，"顾辰打断她，"牛奶能缓解胃酸。"
几分钟后，服务员端来了一杯热腾腾的焦糖牛奶。沈晴双手捧着杯子，感受着从掌心传来的温暖。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口腔中化开，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流入胃中，瞬间缓解了胃部的疼痛。
"谢谢。"她轻声说道。
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扩散，胃部的绞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跟我来。"顾辰站起身，走向门口。
沈晴赶紧端起纸杯跟上，她一边走一边喝，生怕这杯牛奶会突然消失。
顾辰在路边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当他们上车时，他注意到沈晴已经把那杯牛奶喝得一滴不剩，甚至还用舌头舔了舔杯壁。
她真的饿坏了。
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车内一片安静。沈晴紧紧抱着那个空纸杯，仿佛那是她最珍贵的宝物。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顾辰，心中既感激又忐忑。
他还愿意收留我....我也终于让他收留我了.....(不久的后面会解释为什么一定是要找男主来帮她)
但她不敢多想，也不敢多说。现在的她，没有资格要求任何东西。能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