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令人头疼的晓晓

顾辰低头看着自己那件价格不菲的定制西装，胸口处赫然印着一片界限分明的、带着珠光的白色粉印，那样子活像被人迎面砸了一块刚出炉的石灰年糕，他甚至能闻到那股子廉价香水混合着粉底的甜腻味道。

他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在那片粉渍上徒劳地擦拭着，结果那片白色非但没有变小，反而像是被揉开的颜料，晕染出一片更加广阔的、带着油性质感的模糊痕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像个刚从面粉厂里打架出来的失败者。

远处卡座的阴影里，林悦正端着一杯色彩艳丽的鸡尾酒，她看着顾辰那副手忙脚乱、跟自己西装较劲的傻样，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最后实在没忍住，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耸动起来，那样子像只正在偷笑的狐狸。

就在顾辰几乎要放弃抵抗，准备接受自己将顶着这块「功勋章」度过整个夜晚的命运时，他戴在耳朵里的那枚微型通讯耳机里，忽然传来了苏晓晓那清脆又带着几分困惑的、软糯糯的声音。

「师傅？师傅你怎么了？刚才怎么半天不说话呀？」

顾辰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确认没人注意到自己后，才压低声音，对着空气没好气地回答：「我能怎么了，正欣赏你们林姐说的这『声色犬马的浮世绘』呢，有什么事吗，苏大小姐？」

耳机那头沉默了两秒钟，随即传来苏晓晓更加困惑的声音，还夹杂着小刘那压抑不住的、像是土拨鼠一样的偷笑声。

「不是啊师傅，我刚才…我刚才好像听到你那边有个女人的声音，就是那种…『嗯齁~』的一声，特别奇怪，」苏晓晓说着，似乎是为了让自己的描述更具说服力，她竟然惟妙惟肖地模仿了一遍那个女人娇媚入骨的鼻音，「师傅，就是这个声音！你刚才到底干什么了呀？」

顾辰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一瞬间突突狂跳起来，他几乎能想象出苏晓晓此刻正戴着耳机，皱着小鼻子，一脸严肃地分析着刚才那声「嗯齁」的场景，旁边还坐着一个憋笑快要憋出内伤的小刘。

「我说苏晓晓同学，你这耳朵是属蝙蝠的吗？」顾辰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无力感，他压低声音，对着空气，用一种近乎于咬牙切齿的语气说道，「这地方吵得跟装修现场一样，DJ在那儿放的土嗨音乐能把人耳膜震碎，你居然能从这一片噪音里精准地捕捉到那么一声微弱的…齁？」

「别管我怎么听出来的嘛！」苏晓晓的声音立刻带上了几分小女孩特有的、不讲道理的娇蛮，她似乎完全没听出顾辰话里的抓狂，反而更加执着于自己的发现，「师傅你快说呀，那个『嗯齁~』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着感觉怪怪的。」

她说着，又惟妙惟肖地、带着十二分的无辜，将那个音调模仿了一遍。

顾辰感觉自己每次听到她学这个声音，后背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一次。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用一种哄骗幼儿园小朋友的语气解释道：「那什么，晓晓啊，你听错了，刚才那不是什么女人的声音，那是…那是DJ搓碟时发出的音效，对，就是音效，一种很特别的电子音效，你不懂。」

「音效？」耳机那头的苏晓晓显然没那么好糊弄，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可是我听着不像啊，那声音明明又软又媚的，还带着转音呢…『嗯齁~』，师傅你再听听，这像是搓碟的声音吗？」

顾辰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他捂着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晓晓，我求求你了，你真的不用每次都学出来的，真的…」

坐在不远处卡座里的林悦，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顾辰的「独角戏」。她虽然听不到耳机里的对话，但看着顾辰那张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无奈一会儿抓狂的脸，看着他对着空气指手画脚、表情丰富得像是在演哑剧的样子，她就已经在脑海里脑补出了一万字的精彩剧情。

这木头，肯定又被他家那个小妖精给缠住了。啧啧啧，看看他这副又气又无奈的样子，肯定是想反抗又不敢，只能乖乖挨训。真是没出息。不过…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怎么看着还挺可爱的？

就在林悦看得津津有味，嘴角那抹看好戏的笑容越来越大时，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男人端着两杯酒走了过来。

「美女，一个人啊？」男人脸上挂着自以为很帅的笑容，将其中一杯酒推到林悦面前，「相逢即是缘，赏脸喝一杯？」

林悦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只是将目光从顾辰身上收回来，吐出的字句礼貌而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感。

「抱歉，我不是一个人，」她说着，下巴朝顾辰的方向微不可见地扬了一下，那动作优雅而又充满了宣示主权的意味，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让人无法反驳的微笑，「我陪我们老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