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顾辰记账

沈晴握着手机，心跳得有些快。她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通。

"喂？"顾辰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有些慵懒。

"顾辰，我是沈晴。"她的声音有些紧张，"你…你现在在忙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顾辰故意拖长的声音："忙啊，特别忙。"

"那我…"沈晴正想挂电话。

"我正在回忆大学时你是如何对我的呢。"顾辰的语调带着明显的讽刺，"准备把这些事情都记录下来，每天背一遍，谨防再次上当受骗。"

沈晴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轻笑出声："哦？那你背到哪一条了？"

这种出乎意料的反应让顾辰有些措手不及。他原本以为这句话会让她慌乱道歉，结果她竟然还笑了？

"背到…"他清了清嗓子，"背到第一条：永远不要相信沈晴的眼泪。"

"嗯，这条记得挺准确的。"沈晴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还有第二条吗？"

顾辰被她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彻底搞蒙了。按理说被人这样"清算"，她不应该羞愧难当才对吗？

"第二条…"他有些结巴，"不要被她的甜言蜜语迷惑。"

"也很对。"沈晴坐在吧台前，手指轻抚着咖啡杯的边缘，"那第三条呢？"

"你…你为什么这么淡定？"顾辰终于忍不住问道。

沈晴的笑声透过电话传来，清脆而真诚："因为我觉得你愿意花时间'背诵'我的罪状，说明你还是很在意我的。"

"什么逻辑？"顾辰的声音提高了一个音调。

"如果真的不在乎了，应该早就忘得一干二净才对。"沈晴的语调里带着一丝狡黠，"只有还在意的人，才会反复咀嚼那些痛苦的记忆。"

顾辰哑口无言。这个女人怎么总能用这种奇怪的逻辑让他无言以对？

"而且…"沈晴继续说道，"我听出来你声音里的那种…怎么说呢，像是在撒娇？"

"撒娇？！"顾辰的声音几乎破音，"我什么时候撒娇了？"

"就是那种'你看我多委屈，你快来哄哄我'的语调。"沈晴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很可爱呢。"

"沈晴你是不是疯了？"顾辰感觉自己的血压在升高。

"可能有一点。"沈晴轻松地承认，"毕竟能重新和你说话，我确实有点兴奋过头了。"

顾辰在电话这头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种感觉就像用尽全力挥出一拳，结果打在了那熟悉的棉花上，熟悉的无力感。

"你到底打电话来想说什么？"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冷淡。

"哦对，正事。"沈晴收起了玩笑的语调，变得正经起来，"我想向老板汇报工作进展。"

"说吧。"

"今天那个创意园区的张经理来了。"沈晴开始详细汇报，"不过我没有按照原计划推销现成的画作。"

"为什么？"顾辰的语气带着质疑。

"因为我想到了更好的商业模式。"沈晴的声音里重新充满了自信，"我向他提议打造'艺术团建空间'，让园区员工亲自来这里创作，我们提供指导和服务。"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呢？"顾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对这个提案非常感兴趣。"沈晴压抑着兴奋，"说要和园区管委会讨论具体的合作模式，基本上算是谈成了。"

"收费标准怎么定的？"

"按次收费，每人每次100到200元，包含画材和咖啡。根据活动规模和复杂程度调整。"沈晴说得很专业，"而且这种模式具有可持续性，可以长期合作。"

顾辰沉默了很久，沈晴甚至怀疑电话是不是断了。

"顾辰？你还在吗？"

"在。"他的声音有些复杂，"你…确实比我想象的要专业。"

这句话里没有讽刺，没有挖苦，就是单纯的认可。沈晴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谢谢老板的肯定。"她努力保持着平静的语调。

"不过有个问题。"顾辰继续说道，"你会画画吗？怎么指导别人？"

"这个…"沈晴有些尴尬，"我确实只是初学者。"

"那你怎么敢向客户承诺提供指导？"顾辰的语气又冷了下来。

"我想…我想请老板来帮忙。"沈晴小心翼翼地说道，"如果您有空闲时间的话，能不能偶尔来店里指导一下客户？"

"我凭什么帮你？"

沈晴深吸一口气："因为这个项目成功了，对画室有好处。而且我会把所有收入的七成分给您。"

"七成？"顾辰有些意外，"之前不是说五五分成吗？"

"那是卖现成画作的分成。"沈晴解释道，"这种指导性服务主要依靠您的专业技能，我只是负责营销和服务，当然应该您拿大头。"

顾辰又沉默了。这种商业头脑和公平分配的态度，确实让他刮目相看。

"而且…"沈晴的声音变得更轻，"我私心里也想多看看您画画的样子。就算…就算被您嫌弃也没关系。"

"别煽情。"顾辰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我没有煽情，我说的是实话。"沈晴的语调很真诚，"您专注画画时的样子，是我见过最帅的。"

"行了行了。"顾辰显然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考虑一下。"

"真的吗？"沈晴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考虑一下而已，没说答应。"顾辰强调道。

"我知道，我知道。"沈晴连忙说道，"您慢慢考虑，不着急。"

"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沈晴想了想，"对了，谢谢您昨天陪我买衣服。今天张经理夸我看起来很专业呢。"

"那是应该的。"顾辰的语气有些别扭，"做生意就要有做生意的样子。"

"是的，老板说得对。"沈晴的语调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我挂了。"顾辰说道。

"好的，再见。"

电话挂断后，沈晴放下手机，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这通电话比她预期的要顺利得多，虽然顾辰还是很别扭，但她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松动。

而此时的顾辰正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但回想起刚才沈晴在电话里的表现，他又觉得她不像是在演戏。那种轻松自然的语调，那种对他"清算"的淡然接受，甚至还能反过来调侃他…

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他苦笑着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