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签证
美国驻华大使馆签证处，等候大厅。
沈晴坐在硬邦邦的塑料椅子上，手里捏着那本深蓝色的护照，目光落在顾辰身上。他正低头翻看着手机里的邀请函，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放松点。"她伸手在他大腿上拍了拍，"就是个面签而已，你有正经理由，怕什么？"
"我不是怕。"顾辰抬起头，"我就是觉得这流程有点…"
他的话被广播打断了。前面那个穿着条纹衬衫、架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站在窗口前，隔着厚厚的玻璃，声音洪亮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我一直向往美国！那是自由的国度，民主的灯塔！"男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我从小就梦想着能移民到那片土地上，去呼吸真正自由的空气！那里的月亮都比中国圆！"
沈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偏过头，看到顾辰脸上那副"这人有病吧"的表情，用手肘轻轻捅了捅他。
窗口里的签证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性，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听完男人那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后，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推回了护照。
"很抱歉，先生，您的签证申请被拒绝了。"
那男人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激动变成震惊，再变成难以置信。
"为…为什么？我这么热爱美国，我…"
"请下一位。"签证官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
男人站在那儿，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拿起护照，一脸灰败地走了。经过沈晴他们身边时，还在嘀咕着什么"肯定是搞错了"「这是文明世界的一次误伤」「说明人家制度严谨」之类的话。
沈晴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玩意儿真是没救了，到哪儿都不受待见。真以为舔两句就能拿签证？人家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
「下一个。」窗口里传来签证官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
顾辰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带，和沈晴一起走上前。他将两人的材料从窗口递进去，脸上努力地挤出一个自认为很友好的笑容。
签证官接过材料，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俩是什么关系？」他抬起头，目光在顾辰和沈晴之间来回扫视。
「我们是…」顾辰刚想说「男女朋友」，沈晴就抢先一步，用一种非常专业的、公事公办的语气回答道：「我们是商业合作伙伴。我是拾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CEO，这位顾先生，是我公司的投资对象。我们这次一起去美国，我是去参加『中美新兴投资者大会』，他是去参加旧金山的国际青年艺术家作品展。」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将自己的名片和顾辰的画展邀请函一起递了进去。
签证官看了一眼名片和邀请函，又看了看材料里那些银行流水和资产证明，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开始问问题。
从顾辰的工作，问到沈晴的公司；从他们的收入，问到他们的家庭；从他们去美国的目的，问到他们回国后的计划…问题一个接一个，又细又碎，而且很多问题都充满了陷阱和暗示。
沈晴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她能感觉到，这个签证官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或者说，他今天就是冲着拒签来的。他问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在寻找可以拒签的理由。
糟糕…今天这是碰到「指标日」了。
沈晴在心里哀嚎一声。她知道，这些签证官每年都有一定的拒签率指标要完成，要是碰上他们快到年底还没完成指标的时候，那简直就是神仙难救。不管你材料多好，理由多充分，他都能从鸡蛋里给你挑出骨头来。
顾辰显然也感觉到了对方的恶意，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回答问题的时候也开始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你确定你这次去美国，只是为了参加画展？」签证官又问了一个重复了三遍的问题。
顾辰的耐心终于被耗尽了。
他「啪」地一声，一巴掌拍在了柜台上，那声音响得整个大厅都为之一静。
「你他妈有完没完？！」他指着签证官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子问你，你他妈是不是个男人？！」
签证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弄得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沈晴也吓傻了，她赶紧拉了拉顾辰的衣袖，小声说：「你疯了！你想干什么！」
顾辰根本没理她，他一把将沈晴拽到自己身边，搂住她的肩膀，然后指着她，冲着窗口里的签证官怒吼道：
「你给老子看清楚了！这是我女朋友！我老婆！有个混蛋三年前把她骗得倾家荡产，现在躲到你们美国去了！老子这次去，就是要把他揪出来！让他知道知道，欺负我老婆是什么下场！」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了八度：
「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把签证办了！听见没有？！」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顾辰。
沈晴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就在沈晴已经开始盘算着要不要立刻跪下来求签证官原谅的时候，窗口里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的金发男人，忽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堪比加州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冲着顾辰竖起了两个大拇指，用一种充满了欣赏和赞叹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跌破眼镜的话。
「酷！这哥们儿太酷了！」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印章，「啪啪」两声，干净利落地在两本护照上盖了两个章。
「通过了！」他将护照从窗口递出来，脸上还挂着那个灿烂的笑容，「祝你们在美国玩得开心！」
顾辰和沈晴都愣住了，他们看着递出来的护照，又看了看签证官那张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顾辰接过护照，翻开一看，上面果然盖着一个大大的、象征着「通过」的蓝色印章。
这…这就通过了？
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签证官。
签证官冲他挤了挤眼睛，然后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充满了过来人经验的语气，开起了玩笑。
「哥们儿，我跟你说，到了那边，要是有需要，可以先去逛逛枪店。有些事啊，用拳头解决，不如用枪解决来得快，自由美利坚欢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