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杀人机器顾辰
废弃厂房里的空气带着铁锈和霉味,头顶的天窗漏进几束斜斜的光,在水泥地上投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程雪瞥了眼手表，第三次了。
"都快半小时了。"她把手插进风衣口袋，"杰克那边怎么说的？"
"说快到了。"沈晴抱着胳膊，在原地转了个圈，"可这地方也太荒凉了吧？他训练顾辰，非得选这种鬼地方？"
厂房里空荡荡的，头顶破损的天窗漏进几束阳光，照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面上。墙角堆着些生锈的机械零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军事化训练嘛。"程雪耸耸肩，"环境越恶劣越好。不过说真的，你确定他受得了？那可是前海军陆战队教官，训起人来……"
"我也不确定。"沈晴的声音低下来，"昨天晚上他回来，身上全是淤青。我问他，他还说没事，说这叫'适应性训练'。"
"那你还让他继续？"
"不然呢？"沈晴转过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都到这一步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
"而且他自己说要坚持的。"
程雪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厂房另一端的电动卷帘门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两个女人同时扭头看过去。
卷帘门缓缓升起，逆光中，两个人影的轮廓渐渐清晰。
一个高大魁梧，另一个……身材玲珑有致。
程雪的眉毛挑了挑。
沈晴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门升到一半的时候，那两个人影开始往里走。先进来的是杰克，迷彩服，作战靴，腰板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踩出整齐的节奏。
他身后跟着的，是顾辰。
或者说，是一个穿着紧身训练服的"女人"。
那套黑色的训练服完美地勾勒出身体的每一道曲线，尤其是胸前那对D罩杯的硅胶制品，在逆光中投出夸张的阴影。头发被扎成高马尾，随着步伐一甩一甩的。但最违和的是那张脸——精致的妆容，纤长的睫毛，还有那双本该柔媚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一种冷硬的、毫无感情的空洞。
程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沈晴整个人僵住了。
杰克走到两个女人面前三米处停下，右手抬起，标准的军礼。
"报告！"
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战士顾辰已完成全部训练科目，现向长官汇报！"
程雪和沈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长官？谁是长官？
杰克放下手，转过身，面对站在他身后两米处的顾辰。那个穿着女装的"战士"依然保持着立正的姿势，双眼平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战士顾辰！"
杰克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是典型的军队训练场上的吼声。
"是！"
顾辰的回应同样响亮，但那声音……还是女声，软糯甜美的女声，和他此刻这副冷硬的姿态形成了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反差。
"你最擅长的是什么！"
"Kill! Kill! Kill!"
三个单词从顾辰嘴里蹦出来，每个音节都咬得极重，伴随着的是身体的三次震颤——右臂猛地向前挥出，像是在出拳；左腿向前迈出一步，重重踏地；整个身体随着这个动作微微前倾，摆出一个攻击的姿态。
那对假胸跟着这个动作剧烈地晃了晃。
程雪的眼角跳了跳。
沈晴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了。
"你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Kill! Kill! Kill!"
又是三次震颤，这次顾辰的右手做出一个扼喉的动作，手指弯曲成爪状，在空中狠狠一握。
"很好！"杰克满意地点头，他开始在顾辰面前来回踱步，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重的"咚咚"声。
"从今天开始！"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与顾辰面对面。
"你不再是那个被恐惧囚禁的懦夫！你不再是那个只会逃避的胆小鬼！你不再是笼中困兽！"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你已经重生！你现在是一把出鞘的利刃！是一颗上膛的子弹！是一枚精准的导弹！"
顾辰依然保持着立正姿势，但那双眼睛……沈晴盯着那双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那不是顾辰的眼神。
那是一种彻底的、冰冷的空洞。
"你的任务是什么！"杰克吼道。
"消灭目标！"
"你的信念是什么！"
"完成任务！"
"你的生命意义是什么！"
"战斗到最后一刻！"
杰克后退一步，再次举手敬礼。
"战士顾辰，毕业典礼完成！准许归队！"
顾辰回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身，迈着整齐的步伐，朝着程雪和沈晴的方向走来。
沈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程雪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但她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顾辰走到距离她们两米的地方停下，立正，敬礼。
"报告，任务已完成，请求下一步指示。"
声音依然是那个甜美的女声，但语气却冷得像冰。
沈晴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顾辰？"程雪试探性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是！"顾辰依然保持着立正姿势。
"你……你还记得我们吗？"程雪继续问。
"记得。程雪女士，盛世集团投资总监。沈晴女士，拾光投资公司创始人，同时也是……"
顾辰停顿了一下，那双空洞的眼睛转向沈晴。
"我的作战任务委托人。"
沈晴感觉自己的腿开始发软。
作战任务委托人？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去碰顾辰的脸，但手指刚伸到一半，就被顾辰抬手挡开了。
"请保持安全距离。"顾辰的声音依然没有任何起伏，"战士在执行任务期间，不接受非必要肢体接触。"
"顾辰……"沈晴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你是顾辰对吧？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沈晴女士，登记编号SQ-001，关系代码：战友兼后勤保障负责人。"
战友？后勤保障负责人？
沈晴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不是什么后勤保障负责人！"她的声音拔高了，"我是……我是……"
"是什么？"顾辰歪了歪头,那个动作机械而僵硬。
"我是你女朋友啊！"沈晴几乎是喊出来的，"你忘了吗？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要陪我一起对付魏景！你说……"
她说不下去了,整个人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程雪站在旁边,脸色也很难看。她转过头,看着依然站在远处的杰克,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杰克,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杰克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顾辰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沈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依然没有任何波动。
"女朋友……"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种机械的困惑,"数据库中未找到相关记录。建议沈晴女士进行身份信息更新。"
"顾辰！"沈晴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我求求你!清醒一点!我是沈晴啊!你最爱的人!"
顾辰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蹲下来,和沈晴平视。
那张精致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那层厚厚的粉底下面,皮肤上的每一个细小毛孔。
"爱……"顾辰慢慢地说,"这个词在战士的词典里,已经被删除了。"
沈晴的心彻底碎了。
她伸出手,想去抓顾辰的衣领,但顾辰却突然笑了。
那个笑容从嘴角咧开,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种毫无掩饰的、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顾辰直接坐在了地上,笑得前仰后合,那对假胸跟着他的动作上下起伏,整个画面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喜感。
"我操!憋不住了!"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沈晴你看看你刚才那表情!天啊!太好笑了!"
沈晴愣住了。
程雪也愣住了。
远处的杰克转过身,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然后他也笑出了声,那笑声低沉而豪放。
"Boss,你演技太好了。"杰克走过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我差点都以为你真的变成杀人机器了。"
"那可不。"顾辰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去拉沈晴,"这可是我和杰克排练了一整天的!怎么样?效果不错吧?"
沈晴还蹲在地上,盯着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愤怒。
"你……"她的声音在颤抖,"你敢耍我？"
"不是耍你。"顾辰赶紧摆手,"是……是想给你个惊喜！对,惊喜！"
"惊喜？！"沈晴猛地站起来,抬手就朝他胸口捶过去,"你他妈吓死我了！"
"哎哟哎哟！"顾辰被打得连连后退,那对假胸被捶得"咚咚"响,"别打了别打了!这玩意儿很贵的!"
"我管你贵不贵!"沈晴红着眼眶,一边捶一边哭,"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我以为……我以为你真的……"
她说不下去了,整个人扑进顾辰怀里,放声大哭。
顾辰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抬起手,轻轻拍着沈晴的后背,声音变得温柔起来。
"对不起……"他小声说,"我……我就是想逗逗你,没想到你会这么当真。"
"我能不当真吗？！"沈晴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你刚才那样子……完全不像你了！"
"那说明我演得好啊。"顾辰试图挽回局面,他指了指杰克,"这可是杰克教我的!他说真正的卧底,必须要能做到完全进入角色,连最亲密的人都骗过去。所以我……"
"所以你就拿我练手？"
"不是……"
"行了行了。"程雪在旁边打断他们,她走过来,拍了拍沈晴的肩膀,"别哭了,人没事就行。"
她转向顾辰,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说真的,你刚才那个状态……"她顿了顿,"确实很逼真。如果不是最后你笑出来,我都要相信了。"
"那当然。"杰克走过来,脸上带着自豪,"我教了他整整五天的心理建设和角色代入。这小子悟性不错,学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