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密谋

陈凯对魏景看病得故事并不感兴趣。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份文件,直接甩在茶几上。纸张在玻璃台面上滑出一道弧线,停在魏景面前。

"看看这个。"

魏景低头扫了眼封面——盛世集团的logo,烫金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伸手翻开,目光落在参会名单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盛世集团?"他把文件推开些,"这种老牌公司来凑什么热闹?新兴投资者大会,关他们什么事?"

"人家现在也搞新业务。"陈凯重新点了根烟,烟雾从他嘴角溢出,"而且这次不是他们自己来的,是跟一个新成立的投资公司合作。那边派了代表过来,听说手笔挺大,想在美国市场搞点动作。"

魏景的手指在文件上敲了敲,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

"盛世集团……"他喃喃自语,"我记得当年在澳洲,他们投资部门来考察过我们那个项目。可惜最后没谈成,不然……"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带着遗憾的弧度。

"他们当时派来的代表团里,有个女的,挺漂亮的,还挺专业。叫什么来着……"

"程雪。"陈凯吐出这两个字,"现在是他们投资部的总监。"

"对,就是她。"魏景靠回沙发里,端起那杯威士忌,但没喝,只是盯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当时她对我们项目的风险评估做得特别细,问的问题也刁钻。要不是她太谨慎,说不定那笔钱就到手了。"

陈凯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魏景脸上。

"这次她也来。"

"嗯?"

"而且这次她带来的那个合作方,来头不小。"陈凯往前倾了倾身体,声音压低了些,"我打听到的消息是,那个新公司虽然刚成立,但背后的资金实力很强。他们这次来,是想在美国找几个靠谱的项目投资。"

魏景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是说……"

"对。"陈凯点头,"咱们的机会来了。"

魏景放下酒杯,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那张因为连日折磨而显得有些憔悴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一丝久违的兴奋。

"那个代表是谁?"

"还不清楚具体身份。"陈凯摇头,"不过听说是个女的,年轻,有魄力。程雪那边对她评价很高,说是个很有眼光的投资人。"

魏景沉默了几秒钟,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女的……"他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那就得靠你这张帅脸了。"

陈凯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促狭。

"我?"他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魏景,"兄弟,你搞错了吧?咱们俩谁更适合干这种事,你心里没数?"

魏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现在这样……"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自嘲的苦涩,"你觉得我还能……"

"装。"陈凯打断他,声音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装也得给我装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魏景。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什么状况?"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反驳的事实,"但那又怎么样?生意就是生意,不管你身体行不行,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魏景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你让我怎么装?"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于绝望的愤怒,"我现在连看到女人都……"

"那就别看。"陈凯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冷硬得像块石头,"你就当她是个客户,是个合作伙伴,是个能给咱们带来几千万美金的摇钱树。你只需要做到一点——让她觉得你靠谱,让她愿意把钱投给咱们。"

他走回沙发边,重新坐下,目光直视魏景。

"至于其他的……"他顿了顿,"你要是真想上,等拿到钱之后,我给你找一百个女人都行。但现在,你给我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专心把这单生意做成。"

魏景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

"可是……"

"没有可是。"陈凯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自己收拾干净,把那张脸洗干净,把头发梳好,把西装穿上,然后在会场上给我笑得像朵花一样。"

他伸手拍了拍魏景的肩膀,力道不轻。

"记住,你是魏景,是华尔街回来的金融精英,是那个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死的说成活的魏景。你那点破事,别让它影响到咱们的正事。"

魏景沉默了很久,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行。"他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了。"

陈凯像是想起什么，掏出手机，

「老弟你看一下，顾志勇那边的数据。"

魏景扫了眼那串数字,脸色立刻变了。他猛地坐直身体,手指戳在报表上。

"八个亿?!"声音拔高了半度,"我他妈不是说了吗?第一轮别超过五个亿!这王八蛋是聋了还是疯了?"

"他说市场反应太好。"陈凯重新点了根烟,烟雾从他嘴角溢出,"那些中产阶级跟疯了似的,托关系找门路往里挤。他拦都拦不住。"

魏景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手指插进头发里,狠狠抓了几把。

"拦不住?他是项目负责人!他说关闭通道就关闭通道!现在搞这么大,万一……"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他的声音很低,"钱都收了,总不能退回去。"

"所以我才说,这几天千万别出岔子。"陈凯往前倾了倾身体,"大会马上就开始了,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次的新投资人搞定。"

"我知道。"陈凯点头,"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

魏景靠回沙发里,闭上眼睛,手指在太阳穴上揉着。

"还有三天。"他喃喃自语,"三天之后,要么咱们拿到新的资金,把这个盘子继续做大;要么……"

他没说完,但两个人都明白那个"要么"后面是什么。

陈凯掐灭烟头,站起身,拍了拍魏景的肩膀。

"别想那么多,先把眼前的事办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强行的镇定,"明天开始,你给我打起精神来。该笑笑,该装装,别让人看出破绽。"

魏景睁开眼睛,看着陈凯。

"你说,咱们这次……能成吗?"

陈凯沉默了几秒钟,最后笑了笑。

"咱都干好几回了，什么时候失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