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我才不听你废话！

旧金山警局的警灯在废弃仓库的红砖墙上投下旋转的红蓝光斑，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清晨原本的寂静。两名体格魁梧的特警一左一右架着魏景的胳膊，将他往那辆黑白涂装的警车后座拖去。魏景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此刻皱得不成样子，沾满了灰尘和油污，脸上还挂着干涸的血迹与泪痕，整个人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颓丧。

就在即将被塞进车厢的那一刻，魏景突然爆发出一股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死死扒住车门框，扭过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站在不远处的顾辰。

「顾辰！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顾辰双手插在裤兜里，并没有走近，只是站在原地，下巴微微扬起，示意他有屁快放。

魏景喘着粗气，眼神变得有些迷离，甚至带上了一丝凄凉的自嘲。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低沉，似乎正在酝酿某种宏大的、悲剧性的情绪。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吗？」魏景的声音里带着颤抖，目光望向远方虚无的一点，「其实，我以前也是个有梦想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家庭的压力，如果不是那个雨夜……」

「停。」

顾辰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脸上的表情比听到指甲刮黑板还要难受。

「打住，立刻打住。」顾辰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看着他，「魏学长，你这起手式不对劲。你不会是想在这个时候给我来一段『反派也有苦衷』的洗白演讲吧？」

魏景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噎得脸色发青，刚酝酿好的情绪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我不想知道。」

顾辰毫不客气地截断了他的话头，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我可不要什么故事结尾反派强行煽情的戏码。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诈骗、洗钱、绑架、甚至还想杀人灭口。你干的这些事儿，每一桩每一件都够你把牢底坐穿。」

顾辰看着魏景那张错愕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别给自己加戏了，也别试图把自己包装成什么『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你就是单纯的坏，单纯的贪婪。你毁了沈晴三年的生活，骗了那么多人的血汗钱，现在落到这个下场，纯属活该。真的，你一点都不冤。你就老老实实进去踩你的缝纫机，当你的反派，别恶心人了。」

「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升华，赶紧滚上车吧。」

魏景张大了嘴巴，那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长篇大论、那些关于原生家庭的痛、关于社会不公的恨、关于不得已而为之的苦衷，此刻全都被顾辰这几句话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他感觉胸口上不来气，憋闷得几乎要爆炸。

旁边的特警显然没耐心听这出肥皂剧，按着魏景的脑袋往下一压，粗暴地将他塞进了警车后座。「砰」的一声，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魏景那张因为极度郁闷和憋屈而扭曲变形的脸。

看着警车呼啸而去，卷起地上的尘土，顾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过身，正好迎上沈晴投来的目光。

「干得漂亮。」沈晴冲他眨了眨眼，「我还以为你会心软听他说完呢。」

「听他说完？那我晚饭都不用吃了。」顾辰耸了耸肩，走到她身边，伸出手臂，用力将她揽入怀中。

那个怀抱紧致而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力度。沈晴顺势靠在他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

「结束了。」她在顾辰怀里轻声呢喃，「他们完蛋了。」

「还没完全结束呢。」

一个冷静得有些煞风景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程雪手里拿着手机，刚挂断一个越洋电话，脸上的表情严肃而凝重。她走到两人面前，视线在他们亲密的姿态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公事公办地开口。

「陈凯跑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跑了？」顾辰皱眉，

程雪把平板递给沈晴，屏幕上是一张航空公司的出票记录，「根据我们的情报网显示，在魏景被捕前的两个小时，陈凯就用假护照登上了飞往泰国的航班。这人嗅觉太敏锐了，一发现资金冻结不对劲，立刻就切断了跟魏景的所有联系，直接消失。」

「泰国……」沈晴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思。

「跑了就跑了吧。」顾辰忽然开口。

「反正魏景已经完蛋了，主谋伏法，咱们的目的达到了。」顾辰下巴抵在沈晴的头顶，感受着怀里人真实的体温，「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这就够了。」

沈晴把脸埋进顾辰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里混合着海风的咸味、火药的硝烟味，还有顾辰身上那股独特的、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气息。

「嗯。」她的声音闷闷的，「这就够了。」

只要魏景倒了，她上一世的噩梦就彻底终结了。至于陈凯……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喂喂喂，两位。」程雪不得不再次出声打断这腻歪的场景，她双手抱胸，脚尖在地上点了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焦虑，「你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感情戏能不能先放放？咱们现在面临的是一个很严肃的经济问题。」

顾辰松开沈晴，有些不解地看向程雪：「怎么了？不是赢了吗？」

「赢是赢了。」程雪指了指远处的废弃仓库，又指了指沈晴，「但代价也很惨重。沈晴，你为了钓魏景上钩，那一个亿美金可是实打实地打进去了。虽然冻结了，但后续的法律程序非常繁琐，能不能拿回来还是未知数。」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而且，为了配合你们这场戏，盛世集团动用了大量的海外资源和人脉。如果最后我们在账面上看不到实际的利益回报，董事会那帮老家伙可不会听什么『复仇故事』。到时候，他们真的会启动收购程序，把你那个刚有点起色的小公司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程雪并不是在吓唬人。这就是资本世界的残酷法则。情义归情义，生意归生意。

顾辰听得心里一紧，转头看向沈晴。

沈晴却笑了。

她理了理被吹乱的长发，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新的墨镜戴上——哪怕现在是晚上。

「程姐，你放心。」沈晴走到程雪面前，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子，「我怎么会让你难做呢？」

「你有什么计划？」程雪挑眉。

「当然有。」沈晴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不过这事儿咱们回去慢慢说，都是商业机密，别让旁边那些老美听到了。咱们还得靠这个大赚一笔呢。」

说完，她转身挽住顾辰的胳膊，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语气瞬间从精明的女商人变回了那个爱撒娇的小女人。

「走吧，我的女装大佬。咱们该回家了。回家之后，先把这身衣服给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