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回来了
波音747的引擎轰鸣声被头等舱良好的隔音层过滤成一种低沉的背景音,机舱内的灯光调至了柔和的暖橘色,舷窗外是万米高空之上纯净得近乎虚幻的云海。
沈晴随手抄起手边那份航空杂志,熟练地卷成一个纸筒,身体微微前倾,一本正经地递到了顾辰嘴边,另一只手还煞有介事地做了个推眼镜的动作,虽然她鼻梁上空空如也。
「顾大艺术家,作为本次旧金山国际青年艺术展的特邀嘉宾,也是『新象征主义美学』的领军人物,能否请您谈谈,对当下的艺术怎么看?」
顾辰正惬意地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手里晃着半杯没喝完的香槟,听到这话,他眉毛一挑,极其配合地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在聚光灯下接受专访的深沉模样。
「这个问题问得好,非常有深度。」他指尖轻点着膝盖,目光深邃地望向前方虚空,「关于『当下』的艺术嘛……我觉得它既硬核又充满张力,既需要持久的热情,又离不开瞬间的爆发。最重要的是……」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忽然变得不正经起来,视线顺着沈晴拿着「话筒」的手臂一路下滑,最终意味深长地停留在她温暖的山谷中,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最重要的是,它得让人爽。你说对吧?关于『裆下』的艺术。」
沈晴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这家伙在开黄腔,脸颊腾地一下红了,手里的杂志筒毫不客气地敲在他脑门上。
「顾辰!你能不能正经点!谁跟你玩谐音梗!」
「我很正经啊。」顾辰捂着额头,一脸无辜地辩解,「你想想我在画展上跟那帮老外吹牛的时候,不就是这么说的吗?什么『肉体与灵魂的碰撞』,什么『原始欲望的升华』,那帮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有个法国老头非拉着我的手说我是『东方的罗丹』,还要花重金收藏那幅《柚子》。我要是不拦着,他当场就要签支票了。」
沈晴被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逗笑了,把杂志扔回小桌板上,重新靠回椅背,侧过头看着他。
「说真的,这次画展反响确实不错。陈教授发消息跟我说,好几家画廊都对你的作品感兴趣,想谈长期代理。看来咱们顾大老板以后除了做游戏,还能靠卖画养家糊口了。」
「技多不压身嘛。」顾辰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收敛了笑意,伸手握住沈晴的手,「不过话说回来,这次能这么顺利,多亏了你和程姐在后面运作。要是没有盛世集团那个『战略合作伙伴』的头衔镇场子,那帮眼高于顶的艺术圈老炮儿估计连正眼都不会瞧我一下。」
沈晴反握住他的手,指腹在他掌心轻轻摩挲着,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这是双赢。程姐那边我也谈妥了,魏景虽然进去了,但他之前租的那块地,还有那个所谓的『海滨新城』项目,后续肯定会走司法拍卖程序。盛世集团之前打进去的那一亿美金虽然还在冻结状态,但正好可以作为保证金或者首付款,参与后续的拍卖。」
顾辰点了点头,虽然他对这些商业操作一知半解,但他无条件信任沈晴的判断。
「那块地……真的值钱?」
「值。」沈晴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那是只有重生者才拥有的、洞悉未来的自信,「魏景虽然是个骗子,但他选址的眼光确实毒辣,或者是误打误撞碰上了。那片区域未来会被州政府规划为高科技产业园区的核心地带,还会有一条新的高速公路出口直接修到家门口。哪怕只拿下魏景手里那块小的工业用地,只要捂上两年,价值翻个十倍都不止。如果能把周边那片大的荒地也一并吃下来……」
她顿了顿,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就是一座金矿。程姐听完我的分析,眼睛都绿了,当场就表示回去要跟集团董事会死磕,一定要把这个项目拿下来。」
顾辰看着她这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那个曾经在商学院叱咤风云的天之骄女,如今不仅回来了,而且变得更加强大、更加耀眼。
......
飞机轮胎触地的瞬间,轻微的震动顺着座椅传导至全身,紧接着是反推装置启动带来的巨大轰鸣声和减速时的惯性前冲。广播里传来了乘务长甜美的播报声,提示飞机已经安全抵达A市国际机场。
两人随着人流走出廊桥,A市湿润而温暖的空气扑面
飞机开始下降,机舱广播里传来了乘务长温柔的提示音,提醒乘客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窗外的灯火逐渐变得清晰,A市熟悉的轮廓在凌晨的薄雾中若隐若现。
半小时后,两人推着行李车走出了国际到达出口。
凌晨的机场大厅显得有些空旷,冷气开得很足,让人精神一振。顾辰深吸了一口家乡的空气,刚迈出两步,忽然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啪!」
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脆响,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无比,甚至带着几分懊恼和惊恐。
「坏了!」
沈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立刻停下脚步,紧张地抓着他的胳膊,四下张望,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护照丢了?还是行李拿错了?难道是魏景还有同伙追过来了?」
顾辰没有回答,只是皱着眉头,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仿佛那里写着什么不可挽回的遗憾。他缓缓转过头,看着紧张得快要窒息的沈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得像是刚刚错失了一个亿。
「咱们忘了件大事。」
「什么大事?你快说啊!急死我了!」沈晴急得都要跳脚了。
顾辰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注意,这才凑到沈晴耳边,用一种极其遗憾、极其惋惜的语气说道:
「咱们刚才在飞机上,光顾着聊天和睡觉了。忘了在万米高空和你『标记』一下了!你想想,头等舱,那个座椅还能放平,那么好的私密空间,咱们竟然就这么浪费了!这可是加入『万米高空俱乐部』的绝佳机会啊!可惜了,太可惜了!」
沈晴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的男人,大脑空白了足足三秒钟。
紧接着,一股羞恼的红晕从她的脖子根瞬间蔓延到了耳后。
「顾辰!!!」
沈晴咬牙切齿地低吼一声,伸手精准地揪住了顾辰的耳朵,用力一拧。
「哎哟!疼疼疼!轻点!耳朵要掉了!」顾辰歪着头,夸张地惨叫着,但脸上却全是笑意。
「你个神经病!吓死我了!」沈晴气得又在他胳膊上捶了两拳,「我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常的东西?刚下飞机你就想这个?!」
「这怎么不是大事了?」顾辰一边揉着耳朵,一边委屈地辩解,「人生得意须尽欢嘛。再说了,刚才在飞机上可是你先采访我的,是你先挑起『当下』这个话题的……」
「闭嘴!」沈晴瞪了他一眼,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她抓起行李车的把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回家!赶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