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啥玩意，我才不掺和
「李警官？」顾辰站起身，目光在门口那位穿着灰色夹克、略显发福的中年男人身上打了个转。这人看着眼熟，仔细一想，不正是那天在拘留所门口处理魏景「发疯」事件的那位吗？当时场面太乱，也没顾上多说几句。
「哎，顾总，沈总，打扰了。」李队长笑呵呵地迈进门，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职业性的客套，也透着点自来熟的亲切，「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李国强。上次咱们见过，不过那时候情况特殊，也没来得及正式认识一下。」
「李队长，快请进。」沈晴反应很快，立刻换上了一副得体的笑容，从办公桌后绕出来，「什么顾总沈总的，叫我们名字就行。您可是稀客，快请坐。」
她转头冲着外面的办公区喊了一声：「悦悦，帮忙泡壶茶进来，要那个……那个上次顾辰拿回来的大红袍。」
「好嘞！」林悦清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李国强在沙发上坐下，环视了一圈这间宽敞明亮的会议室，目光在墙上那几幅充满现代感的游戏原画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回到顾辰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嚯，这环境不错啊。」李国强感叹道，「上次见你们，还是在派出所那种地方，那时候乱糟糟的。这才几个月没见，二位的气质可是大不一样了啊。尤其是顾总，我听局里几个搞文艺的小年轻说，您现在可是咱们市的什么……先锋艺术家？那画作，听说在国外都展出了，挺有名气啊？」
顾辰刚坐下，听到这话差点没被口水呛着。他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种「往事不堪回首」的苦笑。
「李队，您就别寒碜我了。什么艺术家啊，那就是……那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纯属误会。我现在就是个做游戏的，偶尔画两笔也是为了陶冶情操，陶冶情操。」
李国强哈哈一笑，也没深究，伸手从兜里摸出一包烟，刚想抽出一根，动作又顿住了，抬头看向沈晴，眼神里带着询问。
「那个……沈总，不介意我抽根烟吧？这职业病，一思考问题就想抽两口。」
「您随意。」沈晴笑着把烟灰缸推过去，「只要别把我们这儿点着了就行。」
「那不能，那不能。」李国强点上烟，深吸了一口，随着烟雾吐出，他的神情也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但语气依然保持着那种拉家常的调调。
「其实今天来呢，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那个魏景，在美国被捕了？」
沈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她端起林悦刚送进来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是有这么回事。我们在那边跟他有点……嗯，经济上的纠纷。他那个人您也知道，做事不太规矩，好像是涉嫌诈骗还是什么，就被美国警察带走了。具体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毕竟那是美国警察的事儿，我们也不好插手。」
「经济纠纷啊……」李国强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这纠纷闹得可不小啊，都跨国了。」
「没办法，做生意嘛，难免碰上几个不靠谱的合作伙伴。」顾辰接过话头，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们也是受害者，好好的项目被他搅黄了，还差点惹一身骚。现在他进去了，我们也算是松了口气，只希望能把损失追回来点儿是一点儿。」
李国强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明的眼睛微微眯起，透过烟雾盯着沈晴。
「其实吧，我这次来找你们，主要是因为魏景上次在咱们这儿被拘留的时候，我们技术科在他手机里发现了一些……挺有意思的东西。」
沈晴和顾辰对视一眼，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什么东西？」顾辰明知故问。
「就是一个视频。」李国强弹了弹烟灰，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似乎在斟酌用词，「是他自己录的，内容嘛……大概就是他在那个酒店房间里，对着镜头吹嘘自己当年的『光辉事迹』。他说……他说他当年怎么骗了沈总，怎么利用那个澳洲项目把沈总搞成了失信人员，还说了一些……嗯，比较难听的话。」
说到这里，李国强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显然对于复述这种内容感到有些难以启齿。
沈晴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嘲讽，唯独没有生气。她身体前倾，看着李国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李队，你们警察办案……还带研究这种八卦视频的？是画面更有趣还是对话更有趣？」
「咳咳咳！」李国强被这突如其来的调侃呛了一口烟，连连摆手，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竟然有些红，「沈总，您这玩笑可开不得！我们那是取证！取证懂吗？那是为了查清他的犯罪事实！什么八卦不八卦的，我们警察可是有纪律的！」
「是是是，取证，取证。」顾辰在旁边忍着笑帮腔，「李队您别介意，她这人就是嘴快。不过魏景这人……确实挺恶心的。」
「可不是嘛。」李国强顺着台阶下来，叹了口气，「那小子确实不是个东西。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视频，我们才确认了他之前的诈骗行为。」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陈凯你们认识么。」
「陈凯？」顾辰皱眉，「那是魏景的表哥，一直跟着他混的。我们在美国见过几次，感觉就是个跟班，平时也不怎么说话，都是魏景拿主意。」
「跟班？」李队长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你们那是被他给骗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这个陈凯，可比魏景复杂多了。」
李队长重新端起保温杯，这次没喝，只是在手里转着圈。
「陈凯的父亲，叫陈志豪。这个名字你们可能没听过，但在东南亚，特别是在缅北那一带，提起『豪哥』，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早年间是做玉石生意的，后来……」李队长停顿了一下，给了个「你们懂的」眼神，「后来业务拓展了，什么赚钱做什么。博彩、园区、地下钱庄，那是样样精通。」
顾辰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还有他那个姐姐，陈曼。」李队长继续说道，「嫁给了当地一个军阀的参谋长。可以说，陈家在那个地方，那就是土皇帝。魏景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搞洗钱，就是因为背后有陈家这条线。资金一旦出境，进了陈家的地盘，那就跟泥牛入海一样，神仙也难追。」
沈晴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上一世只知道魏景是个骗子，却从来不知道他背后还有这么深的水。
「等等，等等！」顾辰猛地抬起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还难看，「李队，您先打住。您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开个小公司，顺便报个仇。我们好不容易把魏景送进去了，这事儿就算结了。您现在跟我说，魏景其实就是个小喽啰？他上面还有什么豪哥、什么军阀参谋长？」
他越说越激动，直接站了起来，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
「您这是在讲故事吗？魏景之上还有王下七武海？七武海上面是不是还有四皇？四皇上面是不是还有五老星？合着我们打完一个魏景，还得接着去打副本？还得去缅北闯园区？我就是个做游戏的，我不是兰博，也不是战狼！您别吓我行不行？」
顾辰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桌子上，一脸崩溃地看着李队长。
「李队，我跟您交个底。我们现在的愿望就是好好过日子，把公司开好，把钱赚了。至于什么跨国犯罪集团，什么家族恩怨，那都是你们警察的事儿。您别把我们往里扯，我们这小身板，经不起折腾。」
「李队，您别理他，他最近漫画看多了。」沈晴笑着对李国强说，但语气里也透着几分认真，「不过顾辰说得也没错，我们真的就是小老百姓，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那些什么家族啊、军阀啊，离我们太远了，我们也惹不起。您跟我们说这些，我们除了害怕，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李国强看着这一唱一和的小两口，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二位别激动，别激动。」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夹克，「我跟你们说这些，不是让你们去当卧底，也不是让你们去对抗什么家族。我就是想给你们提个醒，毕竟你们跟魏景有过节，那个陈凯又是魏景的表哥，万一……我是说万一，以后有什么情况，或者你们想起了什么关于陈凯的线索，哪怕是芝麻绿豆大点的小事，也希望能及时跟我们沟通。」
「配合警方工作，那是我们公民应尽的义务。」顾辰立刻表态，态度诚恳得挑不出一点毛病，「您放心，只要有线索，我们肯定第一时间汇报。我们比谁都希望那些坏人被绳之以法，真的。」
「那就好，那就好。」李国强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转身往外走，「行了，不打扰你们工作了。留步，留步。」
顾辰和沈晴一直把他送到公司门口，看着他上了那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顾总，您这想象力……不去写小说真是可惜了。没那么夸张，没那么夸张。」他摆了摆手，「我跟你们说这些，不是让你们去当什么超级英雄拯救世界。我就是想提醒二位，陈凯这人跑了，而且跑得很快。我们怀疑他可能会回东南亚。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以后收到了什么关于他的信息，或者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们沟通。毕竟，魏景的事儿，你们牵扯得挺深，保不齐那边会有人盯着。」
「别介啊！」顾辰苦着脸，「李队长，我们真就是想安稳过日子。您看我这小胳膊小腿的，哪经得起那些大风大浪啊。我们保证，绝对配合，有消息立马汇报，绝不隐瞒！」
「对，我们就是普通市民，只想好好做生意。」沈晴也附和道，脸上的表情诚恳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李建国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行吧，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就不打扰二位发财了。」他整理了一下夹克，拿起公文包，「走了，不用送。」
顾辰和沈晴还是礼貌地把他送到了门口。看着李建国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顾辰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变得一脸严肃。
沈晴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担心地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觉得……事情还没完？那个陈凯……」
「我在想……」他凑到沈晴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不正经，「晚上咱俩玩什么剧情？是『警花与悍匪』呢，还是『落魄千金与霸道保镖』？」
沈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气得脸都红了。她伸出手，一把揪住顾辰的耳朵，用力拧了一圈。
「顾辰！你个没正形的！我还以为你在担心正事呢！」
「哎哟哎哟！疼！女侠饶命！」顾辰夸张地叫唤着，身体顺着她的力道歪过去，脸上却笑得像朵花一样，「这不就是正事吗？天大的正事！咱们可是说好了要安稳过日子的，那些打打杀杀的，关咱们屁事！」
沈晴看着他那副赖皮样，手上的力道松了松，最后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今晚我还是当师尊吧！」
「得嘞！徒儿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