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官宣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地上了车。黑色的SUV里，冷气早就开好了，隔绝了外面的燥热。顾辰坐在驾驶座上，并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侧过身，静静地看着正在系安全带的沈晴。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刚才那种嬉皮笑脸的劲儿慢慢从顾辰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近乎于虔诚的认真。他看着沈晴的侧脸，看着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微翘的睫毛上，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沉甸甸的满足感。
「怎么了？看傻了？」沈晴系好安全带，一转头就撞进了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调侃道，「是不是后悔了？觉得这『终身监禁』判得太早了？」
顾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晴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那是他们刚才在路边金店临时买的，不贵，但戴在手上却觉得沉甸甸的。
「不是后悔。」顾辰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宁静，「我就是……有点感慨。」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以前刷视频，看到别人领证，配文写什么『余生请多指教』，我总觉得特矫情，特装。心想日子是过出来的，又不是指教出来的，整那些文绉绉的词儿干嘛？但是今天……」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晴，眼神里满是真挚。
「真轮到自己把这红本本拿在手里，看着上面的名字，我忽然觉得，这话其实挺实在的。」
沈晴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顾辰，看着这个最近越来越没个正形的男人，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轮到自己怎样？」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辰深吸一口气，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然后郑重其事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掏出来的。
「余生请多指教，沈小姐。」
没有花哨的修辞，没有海誓山盟的承诺，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沈晴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但她却笑了，笑得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
「顾先生。」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却坚定，「余生……也请你多担待。谢谢你....谢谢你接受我。」
顾辰抬手帮她擦去眼泪，笑得一脸宠溺，
两人相视一笑，车厢里的空气仿佛都变成了粉红色。
过了一会儿，情绪平复下来，顾辰掏出手机，兴致勃勃地打开了微信。
「来来来，这种大喜事，必须得广而告之。」他点开朋友圈的发布界面，把刚才在民政局门口拍的那张举着结婚证的合影选了上去，「文案我都想好了，就写『合法驾驶，持证上岗』，怎么样？是不是很符合我的气质？」
沈晴探过头去看了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低俗...」她嫌弃地撇撇嘴，「而且这照片把你拍得太傻了，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换一张，换那张咱们俩对视的。」
「那张太文艺了，不符合我的人设。」顾辰坚持己见，「就这张，喜庆！真实！」
两人凑在一起，为了选哪张照片、配什么文案争执不下，像两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最后，在沈晴的「武力镇压」下，顾辰终于妥协，选了一张两人在阳光下牵手、背景是民政局大门的背影照，配文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和一个爱心表情：
【我们。】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沈晴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顾辰，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顾辰，你……你不怕？」
「怕什么？」
「怕……怕以后没退路了啊。」沈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这朋友圈一官宣，所有人都知道了。以后你要是后悔了，想甩了我，那可就难了。而且……我这人毛病也不少，你就不怕以后受不了我？」
「天地良心，我怕什么？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说了，这证都领了，就是上了贼船了，想下也下不来了。我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他没想太多，只觉得这是两人之间的小情趣。
沈晴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心里既欣慰又有些无奈。
这个男人啊，有时候聪明得让人害怕，有时候又直得让人头疼。
「你是不怕。」她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你是问心无愧了，可我是女人，我懂女人的心思。林悦那姐们虽然嘴上不说，但看你的眼神……还有晓晓，那满眼的崇拜都要溢出来了。这朋友圈一发，估计有的姑娘今晚要睡不着觉了……」
虽然都是好姐妹，虽然她也相信顾辰的定力，但那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微妙愧疚感，还是让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不过，这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沈晴很快就释然了。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排他的。她既然认定了顾辰，既然已经领了证，那就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与其给别人留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不如大大方方地宣告主权，这对大家都好。长痛不如短痛嘛。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手指重重地按下了发送键。
「叮——」
朋友圈发送成功。
几乎是同一秒，顾辰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起来，点赞和评论的消息像雪花一样飞了进来。
「我去！他居然还没删我？」顾辰看着屏幕，乐得合不拢嘴，「哟，这不是那个谁吗？以前追过你的那个体育委员？他也点赞了？看来是死心了啊。」
沈晴也拿出自己的手机，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祝福，心里那点小小的阴霾瞬间被喜悦冲散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屏幕突然跳出了一个来电显示。
【程雪】
沈晴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一抹笑容。程姐这消息也太灵通了吧？这才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电话就打过来了？肯定是来祝贺的，顺便又要调侃几句「以后就是已婚妇女了」之类的话。
她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语气轻快得像只百灵鸟。
「喂，程姐！这么快就看到朋友圈啦？是不是要随份子钱啊？我跟你说，少了可不行……」
然而，电话那头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调侃和笑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长长的、充满了疲惫和哀怨的叹息。
「唉……」
那声音像是从幽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带着一股子让人心惊肉跳的寒意，瞬间把沈晴的热情浇了个透心凉。
「程……程姐？」沈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声音也变得紧张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怎么这副口气？」
「沈晴……」程雪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刚哭过，又像是憋着一股巨大的火气，「你……你现在有空吗？」
「有啊，刚领完证，正准备去吃饭呢。」沈晴看了顾辰一眼，顾辰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关切地凑了过来。
「别提吃饭了。」程雪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烦躁，「你……你能不能来我公寓一趟？我现在……我现在脑子有点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到底怎么了？」沈晴急了，「是不是工作出问题了？还是……还是那个项目……」
「不是工作。」程雪打断了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用一种近乎于崩溃的语气，咬牙切齿地吐出了几个字，「是……是。总之你快来吧，我快疯了。」
说完，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恶狠狠地补了一句，那语气简直像是要吃人：
「对了！你自己来！别带你老公来！我现在看见男人就烦！」
「嘟——嘟——」
电话挂断了。
沈晴拿着手机，一脸懵逼地看着顾辰。
顾辰也被那句「臭男人」骂得有点摸不着头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无辜。
「这……这是骂我呢？我招她惹她了？我这才刚领证，怎么就成『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臭男人』了？」
沈晴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瞪大了。
程雪……私事……脑子乱……看见男人就烦……
这些关键词串在一起，再加上程雪和张伟那段「女强男弱」、聚少离多的关系，一个大胆且惊悚的猜测在沈晴脑海里浮现出来。
不会吧……
「怎么了？」顾辰见她脸色不对，赶紧问道，「出什么大事了？」
「不知道。」沈晴摇了摇头，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道，「但听程姐那语气，肯定不是小事。」
「那我送你过去。」顾辰立刻发动车子，「我也去看看，多个人多份力量嘛。」
「别！」沈晴一把按住他的手，神色古怪地看着他，「她特意嘱咐了，让我自己去。还说……还说别带臭男人。」
顾辰：「……」
「行吧。」顾辰无奈地叹了口气，熄了火，「那你自己去吧，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沈晴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歉意和安抚。
「放心吧，我去看看就回来。今晚可是咱们的新婚之夜，我怎么舍得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独守空房呢？」
说完，她推开车门，拎着包，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程雪的公寓而去。
顾辰坐在车里，看着出租车远去的背影，摸了摸刚才被吻过的地方，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叫什么事儿啊……刚领证就被抛弃，我这也算是独一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