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等利好
盛世集团的早晨，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子打印机墨粉和速溶咖啡混合出来的焦躁味儿。但今天，这股味儿里似乎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火药味。
赵刚今天来得格外早。他那辆黑色的奥迪A6还没停稳，人就已经从后座钻了出来，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连那双平时总有点灰蒙蒙的皮鞋都被擦得能照出人影。他手里拎着个厚厚的公文包，里面装的不是别的，正是他熬了两个通宵，甚至动用了点「私人关系」才搜集整理好的、关于程雪「违规操作」的全部「罪证」。
「小李，通知下去，九点半准时在第一会议室开会。」赵刚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对跟在身后的秘书发号施令，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所有董事，还有监事会的人，一个都不能少。就说我有重要情况汇报，关于公司资产安全的。」
秘书小李捧着平板电脑，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好的赵总，通知已经发出去了。不过……」
「不过什么？」赵刚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有人请假？」
「不是。」小李犹豫了一下，「是程总那边……行政部说还没看到她的打卡记录。」
「没打卡？」赵刚冷笑一声，推开办公室的门，「正常。她要是这时候还能若无其事地来上班，那我才要佩服她的心理素质。估计是听到风声，躲起来了吧？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去，再确认一下，看她是不是直接去会议室了。」
九点二十五分。
第一会议室里座无虚席。几位头发花白的董事正襟危坐，手里捧着茶杯，眼神在空气中交汇，交换着某种心照不宣的信息。赵刚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开着那份厚厚的文件，手里转着那支万宝龙钢笔，脸上挂着一副「大义灭亲」的沉痛表情。
「各位，今天把大家叫来，实在是迫不得已。」赵刚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而有力，「关于旧金山那个项目，最近有些风言风语，想必大家也听说了。作为公司的副总，我有责任也有义务，把事情的真相查清楚，给股东们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那个原本属于程雪的空位上。
「程总呢？还没到吗？」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没人说话，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赵刚心里暗爽。看来这程雪是真的怕了，连面都不敢露。这就更好办了，缺席审判，更有利于他发挥。
「既然程总还没到，那我们就不等了。」赵刚刚想顺势开始他的表演，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程雪，而是那个行政部的小姑娘，一脸慌张。
「赵……赵总，各位董事。」小姑娘结结巴巴地说道，「刚才联系了程总的助理，说……说程总还没回国。」
「没回国？」赵刚愣了一下，随即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开什么玩笑！今天是周二！她上周五就该回来了！这是旷工！是渎职！」
「不……不是。」小姑娘吓得缩了缩脖子，「助理说，程总在旧金山的航班延误了，因为……因为机械故障，所有乘客都滞留了。」
赵刚的火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机械故障？这种理由虽然烂大街，但确实属于不可抗力。他总不能因为飞机坏了就给程雪扣个帽子吧？那显得他也太不讲理了。
「行。」赵刚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那就等。既然是机械故障，那明天总该能回来了吧？咱们明天再开！」
第二天，赵刚依然兴致勃勃地准备好了所有材料，甚至还让人重新打印了一份更清晰的报表。然而，等待他的依然是那个空荡荡的座位。
「又怎么了？」赵刚看着行政部那个已经快哭出来的小姑娘，咬牙切齿地问道。
「说是……说是中转的时候，那个机场罢工了。」小姑娘声音细若蚊蚋，「程总被困在转机机场了，暂时……暂时回不来。」
「罢工？！」赵刚气得把手里的钢笔狠狠摔在桌子上，「哪家机场天天罢工？！她是去西天取经了吗？九九八十一难啊？」
第三天。
赵刚已经没脾气了。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感觉自己就像个被人耍得团团转的猴子。他抓起桌上的电话，也不管什么时差不时差了，直接拨通了程雪的号码。
「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风声和雨声，混合着程雪断断续续、听起来十分焦急的声音。
「喂？赵总？是你吗？」
「是我。」赵刚压着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客气一些，「程总啊，这都三天了，您这……还是赶不回来吗？公司这边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您拍板呢，董事们也都挺关心的。」
「哎呀赵总，我也急啊！」程雪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您是不知道，我这儿简直倒霉透了！好不容易等到罢工结束，刚上飞机，结果……结果这边又遇到了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风雨！航班全部取消了！我现在被困在酒店里，连门都出不去！您听听这风声，呜呜的，吓死人了！」
说着，她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特意把手机举高了一些。果然，听筒里传来了更加清晰、更加猛烈的呼啸声，听起来确实像是狂风大作。
「这……」赵刚被这逼真的音效弄得有些发懵。难道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她？
「赵总，您帮我跟董事们解释一下，真不是我不想回，实在是……实在是回不去啊！」程雪继续卖惨，「我这边一有消息，立马买最早的机票回去！真的！我对天发誓！」
「行……行吧。」赵刚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那股子邪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只剩下满肚子的憋屈，「那您……注意安全。尽快吧。」
挂了电话，赵刚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这叫什么事儿啊……」
万里之外，北太平洋的中心。
「噗——」
程雪把手机往旁边的小圆桌上一扔，整个人笑得花枝乱颤。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红润、健康且毫无半点焦虑之色的脸庞。哪里有什么暴风雨？哪里有什么机场罢工？
此刻，她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夏威夷威基基海滩的躺椅上，头顶是湛蓝如洗的天空，几朵棉花糖似的白云懒洋洋地飘着。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给这片金色的沙滩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海风轻拂，带着热带水果特有的甜香和海水的咸湿，温柔地撩动着她的发丝。刚才那所谓的「风声」，不过是她让旁边的服务生拿着吹风机对着手机麦克风吹出来的效果罢了。
「演得不错啊，程大影后。」
旁边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沈晴躺在另一张躺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插着小伞的蓝色夏威夷，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沈晴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连体泳衣，剪裁大胆而前卫。挂脖的设计完美地勾勒出她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胸前的布料在中间做了个镂空的交叉，那对饱满挺立的雪白半球在黑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晃眼，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边缘挤出一道深邃诱人的沟壑。腰侧是大面积的挖空，露出一大片细腻紧致的肌肤，那线条流畅得就像是上帝亲手雕刻出来的艺术品。
她修长的双腿交叠着，随意地搭在躺椅边缘，阳光在她的皮肤上流淌，泛着一层蜜糖般的光泽。大腿根部那一点点若隐若现的阴影，更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更多。
「那是。」程雪得意地挑了挑眉，伸手拿起旁边的防晒霜，在自己手臂上慢慢涂抹着，「对付赵刚这种老狐狸，就得用这种不讲理的招数。让他急，让他跳，让他觉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那才叫解气。」
程雪身上是一套酒红色的比基尼，颜色热烈而奔放，正如她此刻的心情。虽然已经怀孕三个月，但因为平时注重锻炼，她的小腹只是微微隆起了一点点弧度，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反而因为孕激素的作用，她的胸部比以前更加丰满，那两团软肉几乎要从比基尼的罩杯里溢出来，随着她涂抹防晒霜的动作，在空气中划出令人心惊肉跳的波浪。
她皮肤白得发光，在阳光下甚至能看清皮下淡淡的青色血管。大腿内侧的肌肤嫩得像豆腐，被阳光晒得微微泛红，透着一股子熟透了的水蜜桃般的诱惑。
「不过……」程雪抹完防晒霜，双手枕在脑后，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那动作让她的胸部更加挺拔，腰肢更加纤细，「咱们真要一直在这儿躲着？赵刚虽然蠢，但也不傻，时间久了肯定会起疑心的。」
她转过头，看着沈晴。
「而且，咱们这算什么？流亡？还是度假？」
沈晴吸了一口鸡尾酒。
「算……等待。」沈晴眯起眼睛，看着远处海面上那些正在冲浪的人影，「等待一个时机，等待一个信号。」
「等什么？」程雪有些不解，「地都拍下来了，钱也花出去了，还能等什么？」
沈晴放下酒杯，侧过身，单手撑着头，目光落在程雪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神变得柔和而深邃。
「等风起。」她轻声说道，「等那边的消息传回来，等赵刚自己把脖子伸进绞索里。」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程雪的肚子上轻轻戳了一下。
「还有，等你这个小家伙再长大一点，好让你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彻底休个长假。」
程雪被她戳得痒痒的，笑着躲了一下。
「别闹。」她抓住沈晴的手，「说正经的，咱们到底要在这儿等多久？我那军令状可是有期限的。」
沈晴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放心吧。」沈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容，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利好很快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