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打脸第一步！
会议室厚重的红木大门被推开时发出了沉闷的声响。程雪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手里只拎着一个轻便的手包，脸上并没有赵刚预想中的憔悴或惊慌，反而带着一种刚度假回来的红润与惬意。她拉开属于自己的那把椅子，甚至还顺手掸了掸椅背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坐下。
赵刚坐在长桌对面，手里的钢笔已经在桌面上敲击了整整二十分钟。他看着程雪这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积攒了一周的怒气瞬间冲上了天灵盖，连带着那梳得油光锃亮的头发似乎都立起来了几分。
「程总，你还知道回来。」赵刚率先发难，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股子兴师问罪的狠劲，「整整一周，电话不通，邮件不回，人影不见。怎么，旧金山的风雨就那么大，大到连个报平安的信号都发不出来？」
周围坐着的几位元老级董事纷纷放下手里的茶杯，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王董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虽然语气听着平缓，但屁股显然是歪在赵刚那边的。
「小程啊，这事儿你确实做得欠妥。咱们盛世这么大的盘子，你身为投资总监，玩失踪可不行。赵副总也是为了公司资产安全着想，这一周他可是没睡过一个好觉。」
「是啊。」另一位李董附和道，手指敲着桌面上那份关于一亿美金流向的报告，「特别是这笔钱。一亿美金，未经董事会决议，直接打入那个什么拾光投资的海外账户，用于购买旧金山湾区的一块……荒地？这在流程上，可是有重大瑕疵的。」
赵刚见有人帮腔，气焰更盛。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程雪，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程雪，今天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那一亿美金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投给一块毫无开发价值的废弃工业用地？你和那个沈晴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不是存在利益输送？这些问题，你今天必须给董事会一个交代！」
程雪靠在椅背上，看着赵刚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赵总，别这么激动，小心血压。」程雪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波澜，「我记得这只是内部问询，不是公安局的审讯吧？我还不是什么犯罪嫌疑人，您这语气，是不是有点过了？」
「过？我这是对公司负责！」赵刚冷笑一声，抓起那份报告摔在桌子中央，「你看看你干的好事！那块地我们找第三方机构评估过，就是一片烂泥滩！周围除了废弃工厂就是野草，连流浪汉都不愿意去！你花一亿美金买它？你这是在把公司的钱往水里扔！我有理由怀疑，你这是在配合外人掏空盛世！」
「说得好。」程雪点了点头，甚至还鼓了两下掌，「烂泥滩，废弃工厂，野草。赵总的调查确实很详细。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董事，眼神里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戏谑。
「各位前辈，你们这一周光顾着等我回来开批斗会，是不是都忘了看新闻了？还是说，咱们盛世集团的信息渠道，已经闭塞到连这种全球级别的重磅消息都收不到了？」
赵刚愣了一下，眉头皱起：「什么新闻？你少在这儿转移话题！现在说的是你的违规操作！」
「违规？」程雪笑了，她从包里掏出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然后把平板滑到了桌子中央，正好停在王董的面前。
「看看吧。这是今天凌晨，美国白宫刚刚发布的『国家战略』。」
王董疑惑地拿起平板，眯着老花眼看向屏幕。标题是加粗的英文，下面配着一张旧金山湾区的卫星地图，而那块被赵刚称为「烂泥滩」的地方，正被一个红色的圆圈重点标注着。
「《关于在旧金山湾区建立『量子奇点』国家级战略计算中心的行政命令》？」王董磕磕绊绊地念出了标题，脸上的表情从疑惑逐渐变成了震惊。
「什么？！」赵刚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抢过平板。
程雪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胸，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讲一个笑话。
「就像你们看到的。美国政府觉得硅谷太挤了，而且地质结构不够『稳定』，不适合搞那种极其敏感的量子计算机。他们需要一块地，要够大，够偏僻，还要靠海方便散热，最重要的是，要在旧金山周边，方便那些秃顶的科学家通勤。」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赵刚手里的平板。
「巧了不是？咱们买的那块『烂泥滩』，正好就在这个规划区的核心位置。按照那个行政命令的说法，这里将成为未来五十年全球算力的心脏，什么元宇宙、Web3.0、人工智能，都要靠这儿供血。据说那个投资规模……起步就是五千亿美金。」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赵刚粗重的呼吸声。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新闻，每一个单词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像是一记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这……这怎么可能？」赵刚喃喃自语，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试图找出这是假新闻的证据，「量子计算中心？在那块破地上？这太荒谬了！这肯定是假的！是你伪造的！」
「赵总，那是CNN的头条，下面还有白宫发言人的视频。」程雪好心地提醒道，「你要是不信，可以现在打开电视，或者让你那个万能的秘书去查查。」
王董已经反应过来了。他一把夺回平板，眼神里哪里还有刚才的责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金山的贪婪光芒。
「这……这如果是真的……」王董的手都在抖，「那块地的价值……」
「翻十倍？二十倍？」另一位李董也凑了过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如果是国家级战略征用，或者是卖给那些科技巨头，这价格……这简直就是印钞机啊！」
「哎呀！」王董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瞬间发生了川剧变脸般的转换。他转过头，看着程雪，那眼神慈祥得简直像是在看自己的亲孙女。
「小程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孩子眼光独到！打小我就看你行！」王董激动得语无伦次，
「什么违规操作？这叫高瞻远瞩！这叫战略布局！要是都要等董事会开会讨论，黄花菜都凉了！这地早就被别人抢走了！你做得对！做得太对了！」
「是啊是啊！」李董也立马跟上，完全忘了刚才自己还在指责程雪流程有瑕疵，
「这就是魄力！咱们盛世就需要这样的魄力！赵总啊，你看看，这就是差距。咱们不能光盯着流程，得看结果嘛！这结果……这结果简直太漂亮了！」
赵刚站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准备了一周的黑料，憋了一肚子的大招，结果被这么一个荒诞的新闻给彻底击碎了。
「可是……」赵刚还想挣扎一下，「这……这也太巧了吧？万一……」
「万一什么？」王董瞪了他一眼，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新闻都出来了还能有假？赵刚啊，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看问题怎么这么消极呢？这么大的利好摆在面前，你不想着怎么帮公司把利益最大化，还在这儿纠结什么流程？格局！要有格局！」
程雪看着这一幕，差点没笑出声来。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掩饰住嘴角的弧度。
这就是资本。
这就是人性。
前一秒还在对你口诛笔伐，恨不得把你踩进泥里；后一秒看到利益，立马就能把你捧上天，连刚才说过的话都能当个屁给放了。
「各位董事过奖了。」程雪放下水瓶，语气依然谦逊，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冷意，「其实我也只是赌了一把。毕竟……谁能想到美国人脑洞这么大呢？不过既然大家都没意见了，那关于这块地的后续开发和谈判……」
「你全权负责！」王董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小程啊，这事儿只有你能办！董事会全力支持你！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务必把这个……这个什么量子奇点的红利，给咱们盛世吃透了！」
「对！全权负责！」其他董事也纷纷附和，生怕说晚了分不到羹。
赵刚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滚落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