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赢了都不行？

程雪踩着高跟以胜利者的姿态走出会议室。

会议室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里面那群还在热烈讨论红利的董事们隔绝在另一个世界。赵刚那张灰败的脸虽然解气，但此刻程雪已经没心思再去欣赏了。

王董追了出来，脸上堆满了慈祥的褶子，伸手就要去拉程雪的胳膊。

「小程啊，今晚我在万豪订了包厢，咱们董事会几个老家伙想给你摆个庆功宴。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咱们必须得好好喝两杯！」

程雪脚下一顿，身体巧妙地侧开半步，避开了那只手。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歉意笑容。

「王董，真是不好意思。这几天在国外折腾得够呛，时差还没倒过来呢，头疼得厉害。庆功宴就算了，等项目正式落地，我请各位前辈。」

王董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但看着程雪那确实略显疲惫（其实是装的）的神色，也不好再勉强。

「行行行，身体要紧。那你快回去休息，项目的事儿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谢谢王董体谅。」

程雪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电梯间。直到电梯门关上，金属壁上映出她那张抑制不住上扬嘴角的脸，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伸手按下了负二层的按钮。

地下车库里阴冷而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橡胶的味道。程雪踩着高跟鞋，脚步快得带风，甚至在空旷的水泥地上踩出了回响。她径直走向角落里那辆黑色的轿车。

拉开车门，一股淡淡的柑橘香气扑面而来。沈晴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捧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侧过头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搞定了？」沈晴问，语气随意得就像在问「晚饭吃了吗」。

「搞定了。」程雪钻进驾驶座，把手包往后座一扔，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上，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尖叫，「啊——！爽！太爽了！」

她猛地转过头，一把抓住沈晴的肩膀，眼睛亮得吓人。

「你没看到赵刚那张脸！简直比吃了苍蝇还难看！还有王董那个老狐狸，前一秒还在质疑我违规操作，后一秒看到新闻，恨不得把我供起来当财神爷！沈晴，你神了！你真的神了！」

沈晴被她晃得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

「那是你演得好。那一周的『失联』，才是点睛之笔。」

「那也是你教的啊！」程雪兴奋得手舞足蹈，完全没了平日里女高管的稳重，「你怎么知道美国那边会出那个行政命令？你怎么知道那块破地会被划进规划区？还有那个时间点，简直卡得太准了！早一天回来，赵刚还没把火拱起来；晚一天回来，董事会可能真的就通过决议把我停职了。就在那个节骨眼上，新闻一出，我拿着平板进去『打脸』，那效果……啧啧啧，简直是好莱坞大片级别的剧本！」

她盯着沈晴，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崇拜，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

「说真的，沈晴，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像个先知。你是不是有什么内部渠道？还是说……你会算命？」

沈晴喝了一口咖啡，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她当然不会和她说自己是重生的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哪有什么先知。」沈晴放下杯子，转头看向窗外昏暗的车库，「不过是对人性和局势的一点预判罢了。赵刚急功近利，董事会唯利是图，而美国那边……政策的风向总是有迹可循的。只要把这些线索串起来，结果并不难猜。」

「你少来这套谦虚。」程雪撇了撇嘴，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但她也不打算深究。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这个秘密能帮她赢，那就足够了。

她发动了车子，引擎的轰鸣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程雪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出口处那一点亮光，脸上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不管怎么说，这一仗咱们赢了。资金解冻指日可待，那块地的价值翻了十倍不止，我在董事会的地位也稳了。接下来……」

程雪侧过头，冲着沈晴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期待。

「下一步怎么办？我是不是该准备准备，迎接我的副总宝座了？赵刚这次栽这么大跟头，肯定没脸再跟我争了。」

沈晴没有立刻回答。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片即将抵达的光明，眼神却逐渐变得幽深而冷冽。

车子缓缓驶出车位，轮胎碾过减速带，颠簸了一下。

「副总？」沈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有些突兀，透着一股让人不安的凉意。

「程姐，你觉得赵刚会就这么认输吗？你觉得那些董事们，真的会因为一次成功的投资，就心甘情愿地把权力交给你一个年轻女人？」

「树大招风，接下来，他们要夺走你的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