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顺水推舟
「我赢了都不行？这算什么道理？我把资金解冻了，地皮价值未来会翻十几倍！！给公司赚了这么多钱，他们凭什么还要动我？」
沈晴坐在副驾驶上，手里依然捧着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咖啡，她轻轻吹了吹杯口的浮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程姐，你太天真了。」沈晴的声音轻柔，却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职场最残酷的真相，「在那些老狐狸眼里，既然最难啃的骨头已经被你啃下来了，剩下的事儿——盖楼、招商、收租，那就是水到渠成的数钱阶段。这种既有面子又有里子的好差事，谁不想干？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把自己亲信、自己喜欢的人安插进去。很明显，你不是那个『自己人』。」
程雪错愕地张大了嘴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她虽然在业务上是一把好手，但在这种涉及权力分配的阴暗角落里，确实不如沈晴看得透彻。
「可是……」程雪咬了咬嘴唇，眼底闪过一丝倔强，「我不甘心。这是我拼了命才拿下来的项目，凭什么拱手让人？」
「不甘心就对了。」沈晴转过头，目光落在程雪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神变得柔和而深邃，「但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跳得更远。接下来你肚子越来越大，精力肯定跟不上，这正好是个完美的契机。你就顺水推舟，安心养胎，顺便跟他们公布一下你的恋情和怀孕的消息。」
「公布恋情？这时候？」程雪更懵了，「这不是自断后路吗？他们肯定会拿这个做文章，说我无法胜任工作。」
「就是要让他们这么想。」沈晴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你忘了我说啥了？接下来，才是实现你个人野心的重头戏……」
她在程雪耳边低语了几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火种，点燃了程雪眼中的光芒。程雪听着听着，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最后竟然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
几天后的盛世集团，顶层会议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茶香和虚伪的客套味儿。几位头发花白的元老级董事围坐在圆桌旁，一个个面带微笑，眼神却透着精明与算计。王董坐在主位，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目光慈祥地看着坐在对面的程雪。
「小程啊，最近辛苦了。」王董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关心自家晚辈，「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了一下，觉得旧金山那个项目，现在牵扯面太广，特别是跟那个拾光投资公司，关系有点……嗯，过于紧密了。虽然我们都相信你的人品，但外面的风言风语不少，怕是有个人利益输送的嫌疑啊。」
李董也接过话茬，一脸语重心长：「是啊，小程。为了避嫌，也为了保护你，我们觉得你还是主动把这个项目让出来比较好。大家都体面，对公司也好。当然，集团不会忘了你的贡献，这么大的功劳，奖金一分也不会少你的，年底的分红也给你加倍。」
程雪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在冷笑。果然，一切都如沈晴预言的一样，连台词都差不离。
「那……各位前辈的意思是，这个项目以后由谁来接手呢？」程雪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王董和李董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了一种「这就对了」的满意神色。
「经过慎重考虑，我们决定通过行政命令，把这个项目交给赵刚接手。」王董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赵总虽然之前有些误判，但他毕竟是副总，经验丰富，又是公司的老人，由他来负责后续的开发和运营，最合适不过了。」
交给赵刚？交给那个差点把项目搞黄了的蠢货？
程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鄙夷。这帮老家伙，果然还是更喜欢那种听话、会拍马屁、能给他们带来「安全感」的庸才。
「赵总确实经验丰富。」程雪点了点头，语气诚恳，「不过，旧金山那边的法律环境复杂，土地性质变更的手续也很繁琐，还有那个量子计算中心的规划对接……赵总他，能搞定吗？」
「哎呀，这个你不用担心。」李董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只要地在手里，其他的都是小事。赵总有人脉，有资源，肯定没问题。」
程雪又问了几个关于资金流转和税务风险的问题，发现这帮老头子根本没想那么多，他们就是铁了心要站队赵刚，无论程雪说什么，他们都有一套「车轱辘话」来搪塞。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程雪低下头，从包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
「既然各位前辈都这么说了，我也没什么好坚持的。」程雪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羞涩，几分幸福，还有几分早已准备好的「算计」，「其实，我今天来，也是想跟各位请个假。」
「请假？」王董愣了一下，拿起那份文件打开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是一份医院出具的孕检报告单，上面清晰地写着「宫内早孕，建议休息保胎」。
「这……这……」王董结结巴巴地指着报告单，「小程，你这是……」
「是啊，我怀孕了。」程雪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笑得一脸母性光辉，「本来还想着能不能坚持把项目做完，既然公司有安排，那正好，我也想好好休息一下，安心养胎。毕竟，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董事，语气变得格外诚恳。
「我愿意配合公司的一切决定，会把手头所有的资料、文件、联系方式，全部毫无保留地移交给赵总。当然，关于项目后续可能存在的风险管控问题，我也在交接文档里写得很清楚了，希望赵总能重视。」
老家伙们一听这话，简直喜出望外。他们原本还担心程雪会闹、会反抗、会赖着不走，没想到她居然这么配合，而且理由还这么充分、这么让人无法拒绝！怀孕了要养胎，这简直是天赐的台阶啊！
「哎呀！这是好事！大喜事啊！」王董激动得站了起来，连手里的核桃都忘了盘，「小程啊，你怎么不早说呢？身体要紧！身体要紧啊！你放心，公司肯定全力支持你养胎！那个……那个交接的事儿，你让秘书去办就行，你就别操心了！」
「是啊是啊！恭喜恭喜！」其他董事也纷纷附和，一个个笑得跟朵花似的，完全沉浸在「顺利夺权」的喜悦中，自然也就没人注意到程雪刚才提到的「风险管控」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会议室角落那扇用来装饰的屏风后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兴奋至极的低吼：
「Yes！」
紧接着，是一阵慌慌张张的、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的「叮叮当当」乱响，还伴随着几声痛苦的闷哼。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屏风。只见屏风晃了几下，一只擦得锃亮的皮鞋从下面伸了出来，随后又像是触电般缩了回去。
程雪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眨了眨眼，故作惊讶地看向王董，语气里满是戏谑。
「王董，这屏风后面……该不会是赵总在『旁听』吧？这也太……太敬业了吧？」
王董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其他几个董事也是面面相觑，咳嗽的咳嗽，喝水的喝水，一个个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咳咳……那个……可能是...有老鼠吧...……」王董硬着头皮解释道，声音虚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程雪也没有拆穿，只是笑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那行，既然事情都定下来了，我就不打扰各位前辈开会了。我先回去……养胎了。」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赵刚，既然你这么想要这个烫手山芋，那我就成全你。
希望你到时候，别被烫得哭爹喊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