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盛世暴雷了！
盛世集团副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赵刚手里晃着那杯醒了半小时的红酒，看着脚下渺小的车流，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在云端。
「撤资？她们真这么说？」赵刚转过身，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那股子得意劲儿就像是刚中了彩票头奖，「这沈晴，还有那个程雪，我看她们是脑子进水了吧？这么大块肥肉，她们说吐就吐出来了？」
秘书小李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捧着文件夹，神色有些犹豫。
「赵总，拾光那边的函件确实是这么写的。她们说鉴于目前国际形势复杂，为了规避潜在风险，决定提前行使退出权。而且……她们要求的溢价补偿虽然有点高，但也在合同规定的范围内。」
「给！必须给！」赵刚大手一挥，豪气得像是散财童子，「她们要多少给多少！只要她们肯滚蛋，这钱我出得心甘情愿！你想想，这块地现在是什么身价？那是量子计算中心！是未来的硅谷！她们现在撤了，以后这几千亿的蛋糕，不就全是咱们盛世一家的了吗？」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撤资申请书，像是在欣赏一张战败者的投降书。
「这就叫目光短浅，这就叫妇人之见！」赵刚把文件拍得啪啪响，「有点风吹草动就吓破了胆，这种人怎么成大事？还风险？我看她们就是没那个发财的命！」
小李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递上另一份文件。
「赵总，这是程雪……哦不，是前项目负责人发来的风险提示邮件。她特别提到了美国那边的政策变动风险，建议我们谨慎处理土地确权问题，最好能引入第三方担保……」
「程雪？」赵刚听到这个名字就嗤之以鼻，连看都没看那邮件一眼，直接扔进了碎纸机，「她那是嫉妒！是眼红！她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现在归了我，心里能平衡吗？她就是想给我添堵，想看我笑话！我偏不上当！」
他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里满是轻蔑。
「再说了，美国人怎么了？美国人也是讲法律、讲契约的。咱们这地是正规拍卖拍下来的，手续齐全，白纸黑字，他还能赖账不成？他要是敢乱来，全世界的投资人都得戳他脊梁骨！放心吧，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董事会上，气氛热烈得像是在开庆功宴。
「各位董事，好消息啊！」赵刚站在投影幕布前，红光满面，声音洪亮，「拾光投资主动要求撤资，这可是咱们收回股权、独享红利的天赐良机！我已经跟财务部核算过了，虽然要支付一笔不菲的补偿金，但相比于未来的收益，这点钱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王董坐在主位上，手里盘着核桃，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啊！小赵这事儿办得漂亮！当初我就说嘛，跟外人合作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还是把肉烂在自己锅里最踏实。既然她们想走，那就让她们走！咱们盛世差那点钱吗？」
「就是就是！」李董也跟着附和，「这也说明咱们盛世的实力嘛！把那些不坚定的投机分子洗出去，剩下的才是咱们的核心资产。我同意赵总的提议，立刻批准撤资，不仅要给补偿，还要给分红！让她们看看咱们盛世的气度！」
就在一片叫好声中，秘书小李匆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传真，脸色有些古怪。
「赵总，各位董事……美国那边……发函来了。」
赵刚心里「咯噔」一下，但随即又镇定下来。
「念！是不是催咱们开工的？」
「不……不是。」小李咽了口唾沫，「是美国那个……那个负责量子计算中心筹备的委员会。他们发函询问，是否有意向将那块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他们？价格……价格好商量。」
赵刚接过邮件，快速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狰狞而狂妄。
「哈哈哈哈！看到没有？看到没有？！」他把邮件往桌上一拍，指着上面的英文单词，「这就叫『求着咱们卖』！他们急了！他们慌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赌对了！这块地就是金矿！是聚宝盆！」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炯炯地看着在座的每一位董事。
「各位，既然他们想买，那咱们就更不能轻易卖了！这就是咱们的筹码！是咱们跟美国政府谈判的资本！我决定，暂时不回复邮件，先晾他们几天！让他们急！让他们慌！等到他们开出一个咱们无法拒绝的天价，咱们再勉为其难地答应！怎么样？」
「同意！」
「必须同意！」
「小赵英明啊！」
「我就说，就算是小赵，放在风口上也能飞起来!!」
"呃....这话有点..."
董事们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仿佛已经看到了漫天的美金在向他们招手。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那封邮件的最后一行，用极小的字体写着一句不起眼的备注：
「Please respond within 3 working days, otherwise the committee will take other necessary measures in accordance with the National Security Act.」（请在3个工作日内回复，否则委员会将根据《国家安全法》采取其他必要措施。）
这一行字，被赵刚的狂妄和董事们的贪婪，彻底淹没在了欢呼声中。
一周后，盛世集团总部。
赵刚正坐在那张象征着权力的宽大办公桌后，哼着小曲儿，签发着一笔又一笔的工程款项。挖掘机已经开进了旧金山湾区，打桩机正在日夜轰鸣，每一声巨响在他听来都是金钱落袋的声音。
「赵总！赵总！不好了！」
秘书小李连门都没敲，直接撞了进来，手里举着平板电脑，脸色惨白如纸，连声音都变了调。
「慌什么！」赵刚不悦地皱起眉头，手里的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天塌下来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天……天真塌了！」小李把平板电脑往赵刚面前一怼，手指颤抖着指着屏幕上的新闻直播，「您……您快看！」
赵刚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椅子上。
屏幕上，那个标志性的金发老头正站在白宫的草坪上，对着无数麦克风和摄像机，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神情亢奋得像个刚打了鸡血的斗鸡。
「……没有人比我更懂国家安全！没有人！那块地！就在我们的量子计算中心旁边！那是绝对的核心区域！我们怎么能允许一家外国公司在那里搞建设？那是对美利坚的威胁！是潜在的间谍行为！我已经签署了行政命令！立刻！马上！无条件收回那块土地的使用权！这是为了美国！为了自由！为了我们的未来！」
接着响起了那首熟悉的歌曲：Y~M~C~A~
屏幕下方滚动的字幕更是触目惊心：【突发：白宫以「国家安全」为由，强制收回旧金山湾区某外资持有地块，相关资产即刻冻结，无任何赔偿计划。】
「啪嗒。」
赵刚手里的钢笔掉在了地上，滚到了桌底。他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收……收回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小李，「凭什么？凭什么收回？我们有合同！有产权证！有……有法律保护啊！」
「赵总……」小李都要哭出来了，「那是大统领啊……他说收回就收回了……他说这是国家安全……法律……法律在那边好像管不到他啊……」
「放屁！」赵刚猛地跳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我要找律师！我要起诉！我要告到联邦最高法院！他们这是强盗！是土匪！契约精神呢？市场经济呢？他们不是最讲这个吗？！」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只有忙音。
赵刚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屏幕上那个还在喋喋不休、满嘴跑火车的金发老头。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一个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最后连裤衩都被扒光的傻子。
他做梦也没想到，那个被他奉为圭臬的「契约精神」，那个被他视为保护伞的「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在美国的国家利益面前，竟然脆弱得像一张废纸。
人家根本就不跟你讲道理。
人家根本就不带你玩。
「骗子……都是骗子……」赵刚喃喃自语，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美国人……没有契约精神……他们……他们不讲武德啊……」
他看着手机上那个金发老头那张写满了「我就抢了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脸，心中那座关于「自由市场」和「法治社会」的灯塔，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碎成了一地渣滓。
而他，连同整个盛世集团投进去的巨额资金，都成了这废墟下最可笑的陪葬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