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黑洞
飞船的警报声凄厉得像是要把耳膜刺穿，红色的警示灯在驾驶舱内疯狂闪烁，将一切都染成了令人心悸的血色。顾辰死死抓着操纵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眉骨滑落，蛰得眼睛生疼。
「库珀！引力参数异常！我们在被拉向奇点！」塔斯那方方正正的机器人身躯在剧烈的震动中摇摇晃晃，电子音里竟然听出了一丝惊恐，「这个黑洞的吸力……不讲道理啊！它不按物理常数来！」
「闭嘴！我知道！」顾辰咬着牙吼道，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五脏六腑都在位移。那种吸力太可怕了，不是那种循序渐进的拉扯，而是一种带着温度、带着湿润气息的吞噬，仿佛要把他的灵魂都从躯壳里硬生生嘬出来。
「这根本不是卡冈图雅！」顾辰看着仪表盘上疯狂乱跳的数值，绝望地大喊，「这是……这是某种更高维度的生物武器！它在……它在吃我！塔斯！启动反推！快！我的燃料要耗尽了！」
「反推无效！反推无效！」塔斯的声音开始变调，「引力源就在下方！距离接触还有三秒！三！二！一！啊——！」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飞船失控地坠落。顾辰感觉眼前一黑，那种被温热、紧致且充满吸力的黑暗彻底包裹的窒息感达到了顶峰，他猛地蹬了一下腿，发出一声濒死的喘息。
「呃——！」
世界瞬间安静了。
没有警报，没有红光，也没有浩瀚的星海。
顾辰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和那个造型略显浮夸的吊灯。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细长的光带。空气里没有机油味，只有淡淡的香氛和……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狂跳，那种灵魂出窍的虚脱感依然残留在四肢百骸。
「做梦……是做梦……」
顾辰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而，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了。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虽然意识已经回到了地球，但身体的某个部分……似乎还停留在那该死的黑洞边缘，依然在承受着某种不可描述的、持续不断的「引力」。
他僵硬地低下头，视线顺着自己起伏的胸膛一路向下。
原本平整的蚕丝被，在他的腰腹位置诡异地隆起了一个圆润的鼓包。那个鼓包正极其规律地起伏着，像是一只藏在雪地里的小鼹鼠在辛勤地挖掘。伴随着那起伏的动作，还有一阵阵细微的、令人面红耳赤的水渍声传出来。
「滋……滋……」
顾辰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双手死死抓住了床单，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炸开了。
这哪是什么星际穿越啊！这分明是……
就在他脑子里一片浆糊的时候，那个鼓包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被子的一角被掀开，一颗乱蓬蓬的小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
沈晴的长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泛红的脸颊上。她眯着眼睛，像是还没完全适应光线，嘴角却挂着一抹狡黠又满足的坏笑。她抬起手，极其自然地在嘴边擦了一下，像是品尝完米其林大餐。
「早啊，顾机长。」她的声音软糯沙哑，带着一股子刚睡醒的慵懒，眼神却亮晶晶地盯着顾辰，「刚才飞得还顺利吗？我看你抖得挺厉害，是不是遇到气流了？」
顾辰看着眼前这张笑靥如花、嘴角还带着「罪证」的脸，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维持一下作为一家之主的威严，但刚才那场「星际迷航」实在消耗了他太多的精气神，导致他现在开口的声音虚得像只被掏空的鹌鹑。
「你……你这是谋杀亲夫啊……」顾辰无力地瘫软在枕头上，眼神幽怨地看着沈晴，「大清早的，不带这么玩儿的。我刚才在梦里都快被黑洞吸干了，差点就为了全人类英勇就义了，结果醒来一看……是你这只小妖精在作祟。」
「噗——」沈晴没忍住，直接笑喷了。她趴在顾辰胸口，笑得花枝乱颤，「黑洞？你也太会联想了吧？我有那么可怕吗？我那是温柔的港湾好不好！」
「是是是，温柔的港湾。」顾辰顺势搂住她的腰，手掌在她光滑的背上轻轻抚摸着，
「不过这港湾的吸力确实有点超标，建议下次稍微调低一点功率，不然我这艘破船容易解体。」
沈晴在他胸口轻锤了一下，嗔怪道：「得了便宜还卖乖！」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顾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九点了。
「饿了。」他摸了摸肚子，感觉那里空荡荡的，「早上吃什么？家里好像没面包了。」
沈晴从他身上爬起来，跪坐在床上，整理了一下睡衣。
「我吃过了。」她回头冲顾辰抛了个媚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皮的双关意味，「而且吃得挺饱的。营养丰富，高蛋白。」
「谁教你这些的？学坏了啊沈总！」
「跟你学的呗。」沈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转身跳下床，「行了，既然你还没吃，那本小姐就大发慈悲，给你做顿早饭吧。想吃什么？煎蛋还是面条？」
「面条吧。」顾辰看着她那曼妙的背影，心里一阵发热，「要两个荷包蛋，流心的那种。」
「要求还挺多。」沈晴哼了一声，扭着那盈盈一握的小翘臀，踩着拖鞋，哼着小曲儿走进了厨房。
顾辰躺在床上，欣赏着那个远去的曼妙身姿，听着厨房里传来的锅碗瓢盆碰撞声，还有抽油烟机嗡嗡的运转声。
这就是生活啊。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充满了烟火气和荷尔蒙的生活。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飘来一阵煎蛋的香味。顾辰穿好衣服，洗漱完毕，走进餐厅的时候，沈晴正好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出来。
「快吃吧，趁热。」沈晴把筷子递给他，自己在对面坐下。
顾辰接过筷子，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刚要往嘴里送，沈晴忽然开口了。
「对了，刚才程姐给我发消息了。」
顾辰动作一顿，抬起头：「怎么说？她那边情况怎么样？」
沈晴用筷子搅动着碗里的面条，脸上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她说董事会那边已经彻底乱套了。赵刚那帮人虽然拿到了项目，但根本搞不定美国那边的法律程序，再加上资金链的问题，现在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董事会那帮老头子急了，求爷爷告奶奶地请她回去主持大局呢。」
「这么快？」顾辰有些惊讶，「这才几天啊？赵刚就撑不住了？」
「是啊。」沈晴点了点头，忽然放下筷子，双手托腮，目光灼灼地看着顾辰，「既然他们都稳了，那咱们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咱们自己的事儿了？」
顾辰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咱……咱们什么事儿？」
沈晴站起身，走到他身后，伸出双臂，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脸上。
「咱们的全国自驾游啊。」她在顾辰耳边轻声说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
「你不是说，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就带我全国自驾游么？现在程姐的事解决了，魏景也进去了，咱们是不是该把这事儿提上日程了？」
「嗯，是该提上日程了。」
他转过身，一把将沈晴抱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车我都保养好了，装备也买得差不多了。只要你想走，咱们随时都能出发。」
沈晴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软软的。
「嗯，你也保养的状态很好……咱们明天就走？」
「这么急？」顾辰挑了挑眉。
「不行吗？」沈晴抬起头，看着他，「我都等不及了。我想看雪山，想看草原，想和你一起在星空下睡觉。」
顾辰看着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心里那点「怕」的情绪又冒了出来。
「行是行。」他苦笑了一下，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不过……咱们能不能商量个事儿？」
「什么事儿？」
「这一路上……咱们能不能稍微……稍微节制一点？」顾辰一脸诚恳地看着她，「你看啊，高原缺氧，剧烈运动容易高反。我这身板虽然还行，但也经不起你这么……这么没日没夜地折腾啊。我怕我还没到拉萨，就先……先那啥了。」
沈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她脸上一红，伸手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把。
「顾辰！你瞎说什么呢！谁折腾你了！明明是你自己……」
「好好好，是我，是我。」顾辰赶紧求饶，抓住她的手亲了一口，「我是说，为了咱们能长长久久地走下去，为了我能多陪你几年，咱们在路上……就以看风景为主，行不行？」
「不行，我要标记960万平方公里的大好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