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顾辰的求救信.....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懒洋洋地爬上了工作室的木地板。空气里没有了往日键盘敲击的密集声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停滞的静谧，只有空调出风口偶尔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苏晓晓趴在瑜伽球上，整个人像是一张摊开的煎饼，随着球体的滚动前后晃悠。她手里捏着一根吸管，正试图用它去勾桌角那瓶还没喝完的养乐多。
「林姐，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是……提前步入养老生活了？」苏晓晓有气无力地哼哼着，吸管在瓶口戳了几下，终于插了进去，她猛吸了一口，发出「滋滋」的声响，
「以前忙得像狗，现在闲得……闲得我都开始胡思乱想了...」
林悦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副扑克牌，正在玩单人接龙。
今天的她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没化妆，却透着一种难得的松弛感。听到晓晓的话，她连眼皮都没抬，只是随手玩着纸牌接龙。
「知足吧你。」林悦的声音懒洋洋的，「这叫『被动收入期』。咱们前阵子累死累活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现在能躺着数钱吗？你要是真闲得慌，去把服务器日志再检查一遍，或者……去给那几盆发财树浇浇水，我看它们都快渴死了。」
「哎呀，那些小陈他们都抢着干了，哪轮得到我啊。」苏晓晓翻了个身，从瑜伽球上滑下来，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我就想……我就想找点刺激的事儿干。比如……比如师傅他们现在在干嘛？是不是正开着车，在那种特别漂亮的公路上飞驰？旁边是大海，头顶是蓝天，还有……还有……」
她脑海里浮现出顾辰戴着墨镜、单手扶方向盘的帅气模样，还有沈晴坐在副驾驶上笑靥如花的场景，忍不住发出了羡慕的叹息。
「我就想知道师傅他们现在在哪儿呢。这都好几天了，朋友圈也不发，消息也不回，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你说……他们不会是私奔到什么没信号的深山老林里去了吧？」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时，苏晓晓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上面跳动着两个大字——【师傅（❤）】。
苏晓晓愣了一秒，随即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像是装了弹簧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一把抓过手机。
「啊啊啊！是师傅！师傅给我打电话了！」她激动得手都在抖，献宝似的把手机屏幕举到林悦面前，「林姐你看！我就说吧！师傅心里还是有我的！这才几天啊，就忍不住给我打电话了！」
林悦瞥了一眼屏幕，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行了行了，接吧。别让人家等急了，以为你也被外星人抓走了。」
苏晓晓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小心翼翼地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凑到耳边，声音甜得能掐出水来。
「喂~师傅~你是不是想……」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并不是顾辰那熟悉的、略带磁性的男声，而是一个慵懒、沙哑，甚至带着几分刚睡醒般鼻音的女声。
「想什么呢？晓晓。」
苏晓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这声音……这语气……
「沈……沈晴姐？」她结结巴巴地问道，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怎……怎么是你啊？师傅呢？」
电话那头的沈晴似乎翻了个身，听筒里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紧接着是一声轻轻的、带着点满足意味的叹息。
「怎么？只想着师傅不要姐姐了？」沈晴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回味什么，「他现在……不太方便。正在……嗯……休息呢。」
「休……休息？」苏晓晓的脑子瞬间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开始疯狂运转。大白天的，休息？而且沈晴姐这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像……那么像……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滚圆，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限制级的画面。难道……难道他们正在……
「那个……沈晴姐……」苏晓晓的声音开始发颤，脸颊迅速涨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你们……你们不会是在……是在玩什么……什么play吧？一边……一边那啥……一边给我打电话？」
「噗——」
坐在一旁正竖着耳朵偷听的林悦，听到这话直接一口气没上来，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她手里的扑克牌撒了一地，整个人从沙发上滑下来，差点跪在地上。
「咳咳咳……苏晓晓！你……咳咳……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林悦一边拍着胸口一边指着晓晓，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秒钟后，沈晴那带着几分无语、几分好笑、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传了过来。
「苏晓晓。」沈晴叫了她的全名，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无奈，
「你这小脑瓜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看你平时挺单纯一姑娘，怎么现在……怎么就被你师傅给带歪了？满脑子都是这种……这种黄色废料！我有那么变态吗？一边干那事儿一边给你打电话？我是为了向你直播还是为了让你随份子钱啊？」
苏晓晓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脸更红了，小声嘟囔着辩解：「那……那你刚才那声音……还有师傅……师傅不方便接电话……这很难不让人误会嘛……」
「误会什么误会！」沈晴哼了一声，「他是在休息，不过是被累趴下了。刚睡着，手机扔在旁边，我看是你打来的就接了。怎么，不想跟我说话啊？」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苏晓晓赶紧表忠心，「我也想沈晴姐了！特别想！就是……就是刚才有点激动，脑子短路了。」
「行了，别贫了。」沈晴笑了笑，语气缓和下来，「找你师傅什么事？是不是公司那边有什么搞不定的？」
「没事没事，公司好着呢！」苏晓晓看了一眼林悦，林悦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正冲她摆手示意，「我们就是……就是有点无聊，想问问你们玩得怎么样？到哪儿了？有没有看到什么好玩的？」
「玩得怎么样？」沈晴轻笑一声，那笑声里似乎藏着某种深意，「挺好的。风景不错，空气也不错。最重要的是……人也不错。」
「哇……」苏晓晓一脸羡慕，「真好啊。我和林姐在这边天天除了数钱就是发呆，感觉都要发霉了。你们这种二人世界，简直就是我的梦想啊！」
林悦这时候也凑了过来，对着手机喊了一嗓子：「沈晴，你别听这丫头瞎说。她是想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好给她带礼物。还有啊，你们这二人世界过得也太久了吧？也不怕审美疲劳？」
「疲劳？」沈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不存在的。每天都有新花样，怎么会疲劳呢？等我们回去……嗯，大概还得一段时间吧。不过你们放心，等我们回去了，大家轮流放长假。带薪的那种，想去哪儿去哪儿，费用公司包。」
「真的？！」苏晓晓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可是……可是我想跟你们一起去啊。我自己去有什么意思？连个拍照的人都没有。我想跟师傅还有沈晴姐一起，咱们开着车，一路唱着歌，多好啊！」
林悦在一旁听得直摇头，伸手戳了戳苏晓晓的脑门。
「哇，晓晓，你真敢说啊。人家那是蜜月旅行，二人世界！你跟着去干嘛？当电灯泡啊？你就不怕顾辰把你半路扔下去？」
苏晓晓揉了揉脑门，不服气地嘟囔：「怎么就电灯泡了？我可以帮忙拎包啊！还可以帮忙开车！我有驾照了！再说了……三人行必有我师嘛，就是三人行必有我和师傅....」
电话那头传来沈晴清脆的笑声。
「也不是不行。」
这五个字一出，苏晓晓和林悦都愣住了。
「真的？！」苏晓晓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沈晴姐你答应了？！」
「答应什么呀答应。」沈晴笑着解释，
「我是说，等以后有机会，咱们公司搞个团建，大家一起出来自驾游。到时候咱们四个一起，搞个车队，热热闹闹的，确实挺有意思。至于这次嘛……你就别想了，你师傅现在连我都快嫌弃了，再带上你，他估计得疯。」
「啊……」苏晓晓失望地长叹一声，「好吧……团建也行吧……虽然没有二人世界……哦不，三人世界那么刺激……」
「你这脑回路……」林悦无语地扶额，「真是没救了。」
「耶！」苏晓晓欢呼一声，然后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沈晴姐，能不能……能不能让我看看师傅啊？我就看一眼。」
沈晴在那头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笑意更浓了。
「想看你师傅？行啊。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哦。」
「什么心理准备？」苏晓晓心里一紧。
「看了你就知道了。」沈晴说着，挂断了语音通话，紧接着发来了视频邀请。
苏晓晓手忙脚乱地接通视频，把手机举到面前，林悦也凑了过来，两颗脑袋挤在屏幕前。
画面晃动了几下，随即稳定下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沈晴那张红润、饱满、甚至泛着光泽的脸庞。她戴着墨镜，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精气神，简直比那高原的阳光还要耀眼。她笑着冲镜头挥了挥手，然后把摄像头一转，对准了驾驶座。
「喏，你师傅。」
苏晓晓和林悦定睛一看，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驾驶座上，顾辰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咸鱼一样，瘫在座椅上。他的眼窝深陷，眼圈黑得像熊猫，脸颊明显的消瘦了下去，胡茬子冒出来一大截，看起来沧桑得像是刚从荒野求生片场回来的。
最关键的是，他的眼神————此刻空洞无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路面，透着一股子生无可恋的绝望。
「师……师傅？！」苏晓晓惊呼出声，声音都变调了，「你……你这是咋了？！遇到劫匪了？还是被外星人绑架了？怎么……怎么瘦成这样了？！」
顾辰听到声音，艰难地转过头，看了眼镜头。那动作僵硬得像个生锈的机器人。
「晓晓啊……」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救……救命……」
「救命？！」苏晓晓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师傅你别吓我！」
顾辰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我们……我们这都两天了……两天了啊……」
「两天怎么了？」林悦也急了，「迷路了？」
「在高速上跑了两天了……都没出省……」顾辰一脸悲愤地指了指旁边的沈晴，「你沈姐……她……她太狠了……」
「啊？」苏晓晓和林悦面面相觑，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少儿不宜的画面。
「狠什么？」苏晓晓结结巴巴地问，「是不是……是不是那个……」
「她非要.....欸欸欸？？！你怎么不让我说？！！....你」
话还没说完，镜头猛地一晃，重新转回了沈晴那边。
沈晴脸上带着两团可疑的红晕，眼神有些飘忽，伸手捂住了顾辰的嘴。
「哎呀讨厌！瞎说什么呢！」沈晴娇嗔地瞪了顾辰一眼，然后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灿烂得有些心虚的笑容，「那个……晓晓，悦悦，信号不太好，先不说了啊！我们要进山了！拜拜！」
「哎！等等！服务区怎么了？！」苏晓晓还想追问。
「嘟——」
视频挂断了。
屏幕黑了下去。
苏晓晓和林悦呆呆地看着手机，半晌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苏晓晓才咽了咽口水，转头看向林悦，眼神里满是敬畏。
「林姐……你说……师傅他在服务区……到底经历了什么？」
林悦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幽幽地叹了口气。
「经历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一路，他怕是凶多吉少了。」
....................
某高速服务区男厕所隔间
顾辰蹲在马桶上，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正用借来的圆珠笔在上面奋笔疾书，神情紧张，不时抬头看向门口。
「亲爱的晓晓、林悦：
见字如面。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咳，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或者已经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我必须要告诉你们真相。这根本不是什么自驾游！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我个人的、惨无人道的『榨汁』行动！
那个女人……那个平时看起来温柔贤惠的沈晴……她是魔鬼！是魅魔！
我们出发三天了！三天啊！你们知道这三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第一天，我们在车里……算了，这个不能说。
第二天，我们在帐篷里……这个也不能说。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我们居然还没出本省的地界！因为每开一百公里，她就要『休息』一下！而且那个『休息』的方式……
我现在腰酸背痛，腿抽筋，连握笔的手都在抖。
我试图反抗，试图讲道理，我说『我们要看风景』，她说『你就是风景』。
我说『我要开车』，她说『我来开，到了地方我叫你』。
我太难了。
如果我还能活着回来，请务必……务必给我准备一辆轮椅。
爱你们的师傅和老板
顾辰 绝笔」
突然，门外传来高跟鞋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沈晴那熟悉的声音。
「顾辰？好了没？咱们该出发了~前面的服务区有个特别棒的温泉酒店，咱们去『体验』一下？」
顾辰手一抖，笔掉进坑里
……
顾辰绝望地闭上眼：「来了……来了……」
纸巾被冲水卷走，顾辰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脸上挂着视死如归的笑容。
来啦！老婆！温泉好啊！我就喜欢泡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