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要来台风？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办公桌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痕，键盘的敲击声像是某种不知疲倦的催眠曲，规律而沉闷。顾辰正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感觉眼皮有些沉重，就在他准备起身去冲杯咖啡提神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一条加粗的橙色预警推送弹了出来——「超强台风『海马』预计将于明日傍晚登陆本市，请市民做好防范准备。」
这则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激起了不大不小的涟漪。坐在顾辰对面的小刘第一个发出了哀嚎，他夸张地抱着头，声音里充满了悲怆，「不是吧？明天有台风？那我岂不是要被困在公司了？我家离这里可是有二十公里远啊！」
「知足吧你，至少你还有个家能回，」旁边的另一个同事推了推眼镜，幽幽地说道，「像我们这种租在郊区的，明天要是地铁停运，估计就得在公司打地铺了。正好，把昨天那个bug再重新跑一遍。」
「我看干脆今晚就别回去了，大家通宵加班，把新项目的框架搭起来，明天台风来了正好在公司里睡大觉，岂不美哉？」小刘很快就从悲伤中振作起来，开始出起了馊主意，脸上甚至带着几分兴奋。
顾辰听着同事们的调侃，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解锁手机，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对话框。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敲击着，斟酌着词句，最终发出了一条看起来公事公办的消息：「天气预报说明天有台风，晚上我过去一趟，买些胶带帮你把画室的窗户加固一下，免得被风吹坏了。」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响起，几乎是同一时间，对方的回复就弹了出来，那速度快得让他怀疑她是不是一直在盯着手机等他的消息。
「哟，老板这是在关心员工的人身安全，还是在心疼您的那些宝贝画作和咖啡机啊？」
文字后面还跟着一个俏皮地吐着舌头的表情符号，那种熟悉的、带着钩子的调侃语气，让顾辰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能想象出沈晴此刻正坐在画室的吧台前，晃着腿，脸上带着那种狡黠又得意的笑容。
他快速地回复道：「我当然是心疼我的固定资产，毕竟那些东西都价值不菲。至于员工嘛，只要没缺胳膊少腿，能继续为我创造剩余价值就可以了。」
「老板您可真是个冷酷无情的资本家呢，」沈晴的消息再次秒回，「不过没关系，为了报答您的『关心』，我决定今晚亲自下厨，给您做一顿丰盛的晚餐，保证让您吃得心满意足，忘记所有烦恼。」
「不必了，我怕你在饭里下毒。」顾辰回完这句，便将手机锁屏，不再理会。但他的心情却因为这几句简短的对话而变得轻松了不少。
「顾老师，这个新项目的需求文档我看了好几遍，还是有些地方不太明白，」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苏晓晓抱着她的笔记本，像一只求知欲旺盛的小兔子一样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苦恼，「关于这个用户身份验证模块的逻辑，我总觉得有点绕。」
顾辰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很努力但我真的不懂」的脸，忍不住笑了，「放轻松点，你才刚接触这个项目，看不懂是很正常的。这个模块确实是整个系统里最复杂的部分之一，别说你了，就是让小刘他们来看，也得琢磨半天。」
他接过苏晓晓的笔记本，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着，屏幕上的代码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跳动的音符，「你看这里，它的核心逻辑其实是一个状态机模型，用户的每一次操作都会触发一个状态转换。你先把这个状态转换图画出来，把每一种可能性都列清楚，思路自然就清晰了。」
苏晓晓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崇拜的表情，「哇，顾老师您好厉害！这么复杂的东西您一下子就讲清楚了！」
「这没什么，熟能生巧而已。」顾辰将笔记本还给她，语气温和地鼓励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这个项目周期很长，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磨。你先按照我说的，把状态图画出来，有什么问题我们明天再讨论。」
傍晚时分，办公室里的人开始陆续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那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氛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顾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然后习惯性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苏晓晓，发现她依然埋头在笔记本前，眉头紧锁，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完全没有要下班的意思。
他走到她的工位旁，看到她屏幕上画得乱七八糟的状态图，忍不住笑了，「我说苏同学，你这是打算在公司安家了吗？还不准备走？」
「啊？顾老师，」苏晓晓被他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是他，脸上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我…我想再多熟悉一下业务，这个状态图我画了好几遍，总觉得逻辑不对。」
「行了，别画了，」顾辰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拿过她的鼠标，行云流水般地操作起来，将她画了一下午也没理顺的逻辑图保存、关闭，然后干脆利落地按下了关机键，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今天的工作到此为止，明天再继续。」
苏晓晓看着已经黑掉的电脑屏幕，有些傻眼地张大了嘴巴，「可是…可是我还没弄懂呢…」
「明天我花半小时给你讲一遍，保证比你自己琢磨一下午效率高。」顾辰将她的笔记本合上，推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听我的，赶紧下班。你现在要是敢加班，被陈部长看到了，他明天就能给你派双倍的活儿。职场新人最忌讳的就是表现得太『自觉』，不然以后所有的脏活累活都成你的了，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他顿了顿，看着苏晓晓那副似懂非懂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再说了，你现在就加班，我们其他人还怎么摸鱼。」
苏晓晓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忍不住吐了吐舌头，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个师傅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冷冰冰的，但人真的好好啊，不仅教我技术，还教我职场生存法则。她背起自己的双肩包，跟在顾辰身后，蹦蹦跳跳地走向电梯，心情格外轻松。
「对了，你住哪里？要不要我开车送你一程？」走出办公楼，顾辰看着外面已经开始刮起的微风，随口问了一句。
没想到苏晓晓听到这话，立刻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后退了两步，双手抱在胸前，一脸警惕地看着他，脸颊也微微泛红，「那个…顾老师，我们…我们关系还没到那一步吧？虽然您是我师傅，对我很好，但是…但是发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先从朋友做起，互相多了解一下比较好…」
顾辰被她这番突如其来的「防狼宣言」搞得哭笑不得，他看着苏晓晓那副又紧张又期待的复杂表情，感觉自己的脑门上挂满了黑线。「你想什么呢？我就是看快要刮台风了，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顺路送你一下而已！什么叫关系到哪一步？你这小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嘿嘿，」苏晓晓看到他那副无语的表情，知道是自己想多了，立刻换上了一副调皮的笑容，朝他做了个鬼脸，「我开玩笑的啦！谢谢师傅的好意，我租的房子很近的就不麻烦您啦！」
说完，她朝顾辰挥了挥手，然后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蹦蹦跳跳地跑向了远处的公交车站。
顾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走向停车场。他先是驱车去了一家大型超市，采购了强力胶带、手电筒、矿泉水和一些可以长期储存的压缩饼干，将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这才调转车头，朝着画室的方向驶去。
画室里亮着温暖的灯光，沈晴正哼着歌擦拭着吧台。顾辰提着一大袋防灾物资走进去，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温馨而宁静的画面。他将胶带和工具放在地上，开始动手加固那些大大的落地窗，动作熟练而麻利。
就在他踩着梯子，专心致志地用胶带在玻璃上贴出一个巨大的「米」字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一看，是苏晓晓的号码。
「喂？苏同学，这么晚了还没睡？」他接起电话，语气轻松地调侃道。
电话那头传来苏晓晓有些不好意思的声音，「顾老师，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我就是…刚才又看了一遍需求文档，还是有个地方想不明白，怕明天忘了，所以就想现在问问您…」
顾辰一边贴着胶带，一边笑着打断了她，「我说苏晓晓同学，工作和生活是要分开的，你这种自觉加班的行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你现在多做的每一分钟，都是在为资本家创造更多的剩余价值，他们可不会因为你努力就给你多发一分钱工资的。」
「可是…」
「别可是了，赶紧睡觉去，」顾辰的语气虽然是在开玩笑，但关心的意味却很明显，「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项目的进度有我负责，你一个实习生操那么多心干什么？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才能更好地被资本家剥削嘛。」
他正说着，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灼热的目光。他一回头，就看到沈晴正抱着双臂，斜倚在吧台边，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幽幽地开口了。
「哟，声音听起来挺甜的嘛，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