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有个秘密没告诉你
洗手间那扇磨砂的玻璃门「砰」地一声在沈晴面前合拢,将她和里面那个气急败坏的男人彻底隔绝开来。她靠在冰凉的门板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恼怒,反而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一种混合着甜蜜与得意的暖流在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
她能清晰地听到门内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那声音仿佛不是在冲刷身体,而是在冲刷着一颗纷乱不已的心。她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地,无声地笑着,那双明亮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在画室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顾辰背对着门,任由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试图用这种方式浇灭心中那股无名燥火。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晴刚才那副又纯又欲的挑逗模样,还有她那句「要不要进来一起洗」。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只能用力地搓洗着自己的头发,仿佛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洗掉。就在他转身去拿沐浴露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了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脏衣篮。那里面,静静地躺着几片薄薄的布料,是沈晴刚刚换下来的。它们就那样随意地堆叠在一起,带着刚刚脱离身体的、若有若无的温度和气息。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大脑一片空白,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奔涌向身体的某个部位。他狼狈地移开视线,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那感觉比刚才从梯子上摔下来时还要惊心动魄。
就在他手足无措、拼命想用冷水让自己冷静下来的时候,门外又响起了沈晴那带着促狭笑意的、懒洋洋的声音,那声音不大,却像有魔力一样穿透了门板和水声,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老板,我换下来的那套内衣,您要是喜欢的话,可以随便使用哦,我不介意的。」
「吵死了!」顾辰几乎是吼着回应,他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烫得可以煎鸡蛋了。他抓起花洒,将水流开到最大,试图用巨大的水声来掩盖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而门外的沈晴,听到他这声气急败坏的怒吼,笑得更加开心了。她光着脚,在画室温暖的地板上轻快地转了个圈,薄薄的裙摆随之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她喜欢他,太喜欢他了,喜欢他现在这副明明心乱如麻却非要装作凶巴巴的别扭样子,喜欢到无以复加。
窗外的狂风卷着暴雨,疯狂地击打着玻璃窗,发出骇人的声响,但她非但不觉得害怕,反而从心底里感谢这场突如其来的台风。是这场风雨将他们困在了这个小小的空间里,给了她一个前所未有的、可以肆无忌惮地靠近他的机会。搞不好,今天真的可以……突破点什么呢。
不一会儿,洗手间的门「咔哒」一声打开了,顾辰裹着一条宽大的白色浴巾走了出来,水珠顺着他湿漉漉的头发滑落,流过他结实的胸膛和线条分明的腹肌,最后消失在腰间的浴巾边缘。画室里的温度很适宜,但他依然感觉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当沈晴那双毫不掩饰的、亮晶晶的眼睛落在他身上时。她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目光从他宽阔的肩膀,一路向下,扫过他紧实的胸肌、平坦的小腹,最后在那被浴巾遮挡住的关键部位停留了片刻,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给,喝点热的暖暖身子。」沈晴适时地递上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焦糖牛奶,那甜腻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暂时缓解了空气中的尴尬。
顾辰接过杯子,却没有立刻喝,而是用一种恶狠狠的语气瞪着她:「你看屁看?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狂风卷着暴雨,像一头发怒的巨兽在窗外咆哮,而画室里这小小的空间却因为一盏昏黄的灯和两个人而显得格外温暖。沈晴一点也不怕他那故作凶狠的威胁,她只是笑嘻嘻地从吧台后面的小储物柜里拿出了一个电磁炉和小锅,还有两包挂面,「我下了面条,我们一起吃吧,外面这个天气,估计外卖也送不了了。」
很快,锅里的水就开始翻滚,沈晴将面条下进锅里,又卧了两个荷包蛋,最后撒上一些葱花,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就出锅了。两人相对而坐,在呼啸的风雨声中,默默地吃着面条,谁都没有说话,但一种温馨而微妙的气氛却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
就在沈晴以为今晚就会在这样平静温馨的氛围中度过时,对面那个一直埋头吃面的男人却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话,那句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深水炸弹,瞬间打破了所有的宁静。「原来『死亡摇滚』……是内衣啊。」
沈晴夹着面条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热气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怎么也没想到,顾辰会在这个时候,用这样一种平静的语调,提起那件让她羞耻又期待的「决胜内衣」。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那个…本来是想着…留到最后决胜的时候再用的,没想到今天情况特殊,只好先换上了。」
「决胜?」顾辰放下了筷子,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温情和尴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嘲讽的审视,「你所谓的决胜,是什么?沈晴,你是不是真的幻想,有一天我会被你这些小把戏打动,然后彻底原谅你?」
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带来的暖意,似乎还萦绕在两人之间,但顾辰那句冷不丁的质问,却像一块投入温水中的冰块,让空气中那点刚刚升腾起来的暧昧迅速冷却、凝固。。
沈晴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她放下手中的筷子,迎着他那几乎要将人刺穿的目光,却没有丝毫的闪躲。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很轻,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圈圈意味深长的涟漪。
「顾辰,你是不是觉得,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讨好,甚至我这个人本身,都只是为了换取你的原谅,为了让你忘记过去,然后我们就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开始?」
顾辰没有说话,但那紧抿的嘴唇和微皱的眉头已经默认了她的猜测。
「你把我想得太简单了,也把你自己看得太轻了。」沈晴摇了摇头,她的声音很平静,「我当然渴望你的原谅,做梦都想。但我也很清楚,那是不可能的,至少现在不可能。那些伤害是真实存在的,它们就像刻在树上的疤痕,就算树长得再高再大,那道疤痕也永远不会消失。」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在风雨中飘摇的世界,声音里带着几分悠远的感慨,「我之所以拼命地想做好这一切,不是为了抹去那道疤痕,而是想让这棵被我伤害过的树,能够长出更茂盛的枝叶,开出更美丽的花。我想让你看到,我不再是那个只会索取、只会伤害别人的毒花,我也可以成为为你遮风挡雨的树荫,哪怕那片荫凉微不足道。」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顾辰,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坦然而坚定的光芒,「至于『决胜』……我想要的胜利,从来都不是你的原谅,而是你的未来。我想看到你过得比任何人都好,找到一个真正爱你、懂你、珍惜你的好女孩,组建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如果我的存在,能够成为你通往幸福路上的垫脚石,哪怕最后你身边站着的人不是我,那对我来说,就是最终的胜利。」
这番话像一阵温柔的风,吹散了顾辰心中所有的尖锐和防备。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原本以为她会继续用那些俏皮的歪理来狡辩,却没想到她会如此坦诚地剖开自己的内心。
就在这微妙的沉默中,顾辰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打破了室内的寂静。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苏晓晓发来的微信消息,那只粉色的兔子头像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师傅雨好大!你怎么样?安全到家了吗?」
顾辰看着这条充满了单纯关心的消息,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复杂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他快速地回复了一句「我没事,在朋友这里,很安全,你也注意安全」,然后便将手机重新放回了口袋。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景象,心中很清楚,今晚是绝对回不去了。风雨将他们困在了这个小小的画室里,就像命运将他们两个人的生命重新捆绑在了一起。
他深吸了一口窗边微凉的空气,试图让自己纷乱的心绪平复下来。他知道,今晚可能会发生些什么,一些他既渴望又抗拒的事情。当他重新转过身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沈晴就站在离他不到三步远的地方,她已经脱掉了那件白色的针织衫,只穿着那套名为「死亡摇滚」的黑色蕾丝内衣。那几片薄薄的、带着精致铆钉装饰的布料,堪堪遮住了最关键的部位,却也因此将她那白皙细腻的肌肤和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衬托得更加惊心动魄。她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既有豁出去一切的热情,又有羞涩,还有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不加掩饰的渴望。
她就那样坦诚地、毫无保留地站在他面前,像一件等待被开启的、最珍贵的礼物,将自己所有的美好与脆弱都毫无防备地展现在了他眼前。
顾辰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声。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移开视线,应该立刻让她把衣服穿上,应该立刻用最严厉的语言来制止这场疯狂的闹剧。但他的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完全无法动弹,那双眼睛更是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贪婪地、一寸一寸地描摹着眼前这具散发着致命诱惑的身体。
他当然心动,作为一个正常的、正值壮年的男人,面对这样的景象,不可能无动于衷。更何况,眼前这个女人,曾是他整个青春时代里最遥不可及的梦。
但就在那股原始的冲动即将吞噬他理智的瞬间,一个更深层次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不能这样。
他预感到,如果今晚他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占有了她,那他们之间这段好不容易才重新建立起来的、脆弱而微妙的平衡就会被彻底打破。这不会是一段健康关系的开始,而更像是一场迟来的、充满了补偿意味的交易。他得到了他渴望已久的身体,而她则用身体偿还了她自以为亏欠的债务。当激情退却,当补偿完成,剩下的会是什么?可能只是更深的空虚和更无法逾越的隔阂。
他不想他们的结局是那样,在一切心结没有解开前用肉体解决问题,只会导致一个悲剧结局。(作者画外音:另一方面是我想拉扯一阵子哈哈)
「我总感觉...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更进一步....最终的结局并不会好....」顾辰稳住心神,这样说。
沈晴看着他眼中那剧烈挣扎的光芒,她瞬间就明白了他内心的所有想法。她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她的眼眶湿润了,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或悲伤,而是因为一种被深深珍视的温暖。
她走上前,她走到顾辰面前,伸出双手,轻轻地、带着一丝颤抖,握住了他那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冰凉的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谢谢你,顾辰。谢谢你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为我着想,还在顾及我的尊严,还在考虑我们的未来。」
她抬起头,迎上他复杂的目光,眼中满是真诚的泪光,「三年前,我把你当成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备胎,一个可以满足我所有虚荣心的工具。我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你的感受,更没有想过我们的未来。是我太自私,太愚蠢,亲手毁掉了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那个人。」
她用力地握紧了他的手,仿佛想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传递给他,「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顾辰。我已经不再是那个活在象牙塔里的沈大小姐了。这三年的经历,让我看清了太多东西,也让我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的施舍或同情,我只是想走过荆棘,重新站在你身边,配得上你。」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我一直都在,顾辰。从我决定回来找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没有想过要离开。不管你信不信,不管你要用多久的时间来考验我,我都会在这里,一直在这里。」
画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雨声,还有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顾辰看着她眼中那片真诚的泪光,感觉自己心中那座冰封已久的火山,正在被一点一点地融化。
「其实……」沈晴忽然开口,打破了这片温情的沉默,她的脸上露出一个有些神秘的笑容,「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顾辰看着她这副故弄玄玄的样子,顺势从煽情的气氛中抽离。
他挑了挑眉,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道:「你都落魄成这个样子了,还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难不成你其实是什么亿万女总裁,现在是特意装穷来考验我的真心?」
「做梦去吧你。」沈晴被他这番话逗笑了,刚才那点伤感的气氛也烟消云散,她轻轻推了他一下,脸上带着几分俏皮,「这个秘密嘛,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过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亲口告诉你的。」
她说着,还故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顾辰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他伸出手,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那动作亲昵而自然,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沈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她歪着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不过老板,你刚才说不想要一个坏的结局,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你其实……很想和我有一个好的结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