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超级戏精沈晴
画室里那盏暖黄色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斜长,窗外城市的喧嚣仿佛被这小小的空间隔绝开来,空气中只剩下咖啡的余香和淡淡的颜料味道。顾辰从那场关于「天道」与「时势」的头脑风暴中回过神来,看着对面那个正慢条斯理品尝着蛋糕的女人,心中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他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被她身上那种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气场所折服,那不是伪装出来的气场,而是一种真正源于智慧和格局的自信。这个女人,即使跌落尘埃,也依旧是那颗最耀眼的星,不愧是当年能搅动整个商学院风云的人物。
他站起身,走到沈晴身边,极其郑重地弯下腰,抱拳拱手,用一种浮夸到近乎滑稽的语气说道:「谢师傅指点迷津!弟子今日茅塞顿开,感激涕零,愿为师傅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沈晴正小口吃着栗子奶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搞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放下手中的小叉子,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地点了一下他凑过来的额头,那触感微凉而柔软,带着蛋糕奶油的甜香。
「讨厌,还玩?」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但更多的却是无法掩饰的笑意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甜蜜,「快起来,让客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们画室是什么传授武功秘籍的神秘组织呢?」
顾辰顺势直起身子,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还带着那种意犹未尽的玩笑表情,但他接下来说的话却又回到了现实的层面,「不过话说回来,你教我的这些东西,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但也不可能真的让我每天都抓到涨停板吧?这要是真有那么神,你现在也不至于落魄到要饭吧...」
「当然不可能每天都吃涨停,你以为我是股神巴菲特转世啊?」沈晴倒是毫不在意,「投资这种事,说白了就是一场概率游戏,我能做的,只是通过分析更多的信息,去提高那个获胜的概率而已。剩下的,还是要靠经验的积累和对市场的敏锐嗅觉,多练、多看、多总结,才能慢慢找到感觉。」
她说着,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明亮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顾辰,那目光像是带着钩子,一下一下地撩拨着他的心弦,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慵懒而魅惑的语调,「怎么,听我讲了这么半天,有没有被我这个『师傅』的才华与智慧给彻底迷住呀?」
顾辰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她那句话轻轻地撞了一下,漏跳了半拍,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半凉的黑咖啡喝了一大口,试图用那浓郁的苦涩来掩盖自己瞬间有些发烫的脸颊。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淡然,甚至还带上了一点刻意的、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我承认,我确实是被你的赚钱能力给迷住了,毕竟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他放下咖啡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抬起眼皮,目光迎上她那双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至于你这个人嘛……我觉得还有待进一步的考察,毕竟历史遗留问题太多,我可不想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哟,老板这话说得可就太伤人心了,」沈晴立刻做出了一副西子捧心状的夸张表情,声音也变得幽怨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我这辛辛苦苦地帮您出谋划策,呕心沥血地带您在资本市场里冲锋陷阵,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结果到头来,在您心里,我居然还不如那些冷冰冰的K线图有吸引力,我真是太难过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假模假样地挤了挤眼睛,试图挤出几滴眼泪来,那副戏精附体的样子让顾辰哭笑不得。他伸出手,隔着桌子,用食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那动作亲昵得连他自己都未曾察预。
「行了,别演了,再演下去我可要收你表演费了,」他的语气里虽然带着嫌弃,但眼神却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你那些小把戏,对我已经没用了。」
「真的没用了吗?」沈晴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凑了过来,她将手肘撑在桌子上,双手托着下巴,整个人像一只好奇的猫咪,仰着脸看他,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那老板您刚才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为什么脸还有点红?您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我那是被咖啡烫的!」顾辰立刻找到了一个虽然蹩脚但至少能用的借口,他梗着脖子,强行维持着自己最后的尊严,「还有,我警告你,别动不动就靠那么近,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规矩?」
沈晴看着他那副故作严肃、强行拉开距离的模样,非但没有丝毫的退缩,反而像是被点燃了某个奇特的开关,原本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泫然欲泣的悲伤。她后退一步,用手捂住胸口,脸上是那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痛心疾首的表情,声音也变得哀怨凄婉,仿佛下一秒就要泣血当场。
「好啊,顾辰,你这薄情寡义的负心汉!」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舞台剧般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戏剧张力,「为师我昨日才刚刚将我派不传之秘股市心法倾囊相授,助你打通任督二脉,窥见了财富自由的门径。你今日学有所成,翅膀硬了,竟就要与为师划清界限,说出『男女授受不亲』这等大逆不道之言!你……你这是要欺师灭祖,背叛师门吗?」
顾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出「仙侠伦理大戏」搞得彻底懵了,他张着嘴,准备好的一肚子用来维护「规矩」的大道理,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着眼前这个正用「你这个孽徒」的眼神控诉着自己的女人,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乱七八糟,完全找不到头绪。他确实是拜了师,也确实学了艺,从这个角度来说,她这番「欺师灭祖」的指控,虽然荒诞,但逻辑上……竟然他妈的该死的无懈可击!
「我…我没有…你别胡说八道!」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苍白无力的反驳,但那语气听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你还敢狡辩!」沈晴见他阵脚已乱,立刻乘胜追击,她痛心疾首地摇着头,脸上是那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想我沈晴纵横股海数十载,门下弟子三千,哪个不是对我毕恭毕敬,奉若神明?唯独你这个孽徒,天赋异禀,骨骼清奇,本是为师最看好的衣钵传人,却不想你竟是这等忘恩负义之辈!为师真是瞎了眼啊!」
她说着,还抬起袖子假模假样地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让顾辰感觉自己真的成了一个十恶不赦、欺师灭祖的武林败类。
「不过也罢,」沈晴话锋一转,脸上的悲伤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义凛然的、准备为艺术献身的悲壮,她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顾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既然你我师徒缘分已尽,多说无益。但为师念在你我一场相识,不忍看你这块良才美玉就此埋没。为师今日,愿牺牲小我,成全大你,助你突破这最后的瓶颈!」
顾辰看着她眼中那越来越不对劲的光芒,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你想干什么?」
「你如今已得我心法精髓,但想要真正达到人股合一、心随意动的至高境界,还差最后一步。」沈晴没有理会他的警惕,她伸出手指,轻轻地、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暗示,点在了他的胸口上,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仿佛有漩涡在旋转,「你就踩着为师的肩膀,攀上那财富的顶峰吧!来吧,我的好徒儿,让我们……双修吧。」
「双修你个头啊!」顾辰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他几乎是吼着喊出了这句话,但那声音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怒意,反而更像是一种被调戏到极致后的恼羞成怒,「沈晴!我警告你,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真的把你从这里扔出去!」
「哎呀呀,恼羞成怒了呢,」沈晴看着他那副脸红脖子粗、气急败坏却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的好徒儿,为师不过是想帮你提升功力,你怎么反应这么大呀?难道你心里……其实很期待?」
顾辰看着她那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感觉自己所有的「无能狂怒」都像是一场独角戏,滑稽又可笑。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点被撩拨起来的涟-漪,决定不再跟这个女妖精继续纠缠下去。他转身走到窗边,假装看风景,过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听起来有些生硬的、仿佛不经意间提起的语气说道:「总是在店里待着,闷不闷?」
这突如其来的、毫无逻辑的转折让沈晴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眨了眨眼睛,看着顾辰那故作镇定的背影,立刻就明白了他这是在找台阶下。她清了清嗓子,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但声音里依然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还好吧,有钱赚,有咖啡喝,还有帅哥老板可以调戏,我觉得挺充实的。」
「周末……」顾辰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那犹豫的样子显得有些笨拙,「周末要不要……出去走走?」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画室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宁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顾辰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那目光让他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有些发烫。
终于,身后传来了沈晴那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她不紧不慢地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在一起,侧过头看着他,脸上是那种明知故问的、狡黠的笑容。
「跟老板您出去?这算是……员工福利,还是私人约会呀?我可得先问清楚了,免得到时候又被您说成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