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化境
画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送走了今天最后一波叽叽喳喳的客人,空气中那股混合着青春荷尔蒙与颜料香气的喧闹终于沉淀下来,只剩下咖啡机运作时轻微的嗡鸣和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沈晴解下腰间的围裙,动作优雅地从吧台下的小冰箱里捧出那个包装精致的蛋糕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子中央,那副珍而重之的模样,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她熟练地煮好了两杯香气馥郁的拿铁,然后将其中一杯推到了顾辰面前,自己则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双手托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我说,你刚才那个样子可真是帅呆了,」沈晴用小叉子切下一块提拉米苏,却没有自己吃,反而将叉子递到了顾辰嘴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尤其是你握着那个小男生的手,一本正经地教他画苹果的时候,那副宣誓主权的架势,把人家小弟弟吓得脸都白了。」
顾辰被她这番大胆的调侃和亲昵的投喂动作搞得有些不自在,他下意识地向后躲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那块散发着香甜气息的蛋糕的诱惑,张开嘴将它吃了下去。
「你别胡说八道,我那是在帮你解围,履行我作为『假男友』的职责而已,可没有别的意思,」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用冷淡的语气来掩饰自己刚才一瞬间的心动,
「不他顿了顿,然后用一种过来人的、带着几分揶揄的语调继续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刚才那个小男生的搭讪水平,实在是有点不够看。换做是三年前的沈大校花,估计三言两语就能把他耍得团团转,让他心甘情愿地办张年卡,天天来这里报道吧?」
「老板您又拿旧事来取笑我,」沈晴放下叉子,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窘迫,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没办法呀,谁让我是商学院毕业的呢?我们老师教的第一课,就是如何用最低的成本,撬动最大的资源。不过现在我已经改邪归正了,立志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诚实守信的好青年。」
这番滴水不漏的回答让顾辰再次感受到了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他决定不再跟她进行这种口舌之争,而是换了一个他更感兴趣的话题:「行了,别贫了。快点,把你那个点石成金的投资秘籍传授给我吧,我也想早日实现财富自由,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他这番半开玩笑的话,却让沈晴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高深莫测起来。她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的气场在刹那间发生了改变。
画室里那点温馨的人间烟火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缥缈而空灵的氛围。
窗外的车水马龙声渐渐远去,顾辰恍惚间觉得自己仿佛不再是置身于喧闹的都市,而是来到了一座云雾缭绕的孤峰之巅。对面的女人也不再是那个会撒娇、会脸红的沈晴,而是一位白衣胜雪、遗世独立的绝代宗师,正用一种悲悯而淡然的目光,俯视着他这个前来求道的凡夫俗子。
「你这孽徒,凡心未泯,满脑子还是那些功名利禄的俗事。」『沈掌门』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飘逸,「我派心法,讲究的是顺应天道,洞察先机,岂是那些凡俗的『秘籍』二字所能概括的?」
顾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角色扮演搞得一愣,随即也来了兴致,他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单膝跪地,抱拳拱手,做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声音里带着几分夸张的恭敬:「师父教训的是,弟子愚钝,还请师父不吝赐教,传授弟子一招半式,让弟子也能在这险恶的江湖中,有安身立命的本钱。」
沈晴看着他这副戏精附体的样子,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但还是强行维持着那副世外高人的姿态,她端起咖啡杯,如同端起一杯陈年的老酒,轻轻呷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也罢,看在你还算有几分慧根的份上,为师今日便点拨你一二。我派心法,总决有云:大道至简,万变不离其宗。哪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秘籍,不过是观天下之势,察毫末之机罢了。」
「观天下之势?」顾辰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站起身,重新坐回椅子上,「师父,您说的可是……看新闻?」他忍不住吐槽道,「这要是看新闻就能成股神,那天下岂不是人人都是巴菲特了?每天新闻联播的收视率不得爆表啊?」
「凡夫俗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沈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孺子不可教也」的惋惜表情,「新闻联播里那些直白如水的消息,自然是无用的。比如今日告诉你『国家将大力扶持新能源产业』,你这傻徒儿明日便兴冲冲地将全部身家砸进新能源的盘子里,那结果只有一个——被人当成韭菜,割得连根都不剩。」
「那……那到底该怎么看?」顾辰彻底被她绕晕了,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为师问你,何为『势』?」沈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是那看得见、摸得着的涨跌红绿,还是那隐藏在表象之下,驱动万物运转的暗流?」
她说着,将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的光在昏暗的画室里亮起,她点开一条刚刚推送的新闻,递到顾辰面前,「你且看看这个,然后告诉为师,你从中看到了什么?」
顾辰凑过去一看,屏幕上赫然是一行加粗的黑体字标题——【五角大楼宣布,驻阿富汗霉菌将于月底前完成全面撤离】。
他盯着这条新闻看了半天,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是那种便秘了三天的困惑表情,「师父,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这是人家外国人的事儿啊,霉菌从阿富汗撤兵,难道还能影响到咱们A股的韭菜长势不成?」
「痴儿,你只看到了第一层,却没看到更深的东西。」沈晴收回手机,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你要知道,这世间的资本,如同江湖中的顶尖高手,最擅长的便是『草蛇灰线,伏脉千里』。那些国内的政策利好,他们早已提前数月甚至数年便开始布局,等到消息公布于众,便是他们收网之时,你我这等散兵游勇再入场,不过是为人作嫁,徒增伤悲罢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指点江山的从容,「而这等域外突发之事,便是那江湖中百年难遇的『无主秘境』,那些国内的『大内高手』们鞭长莫及,无法提前埋伏。这,才是我等散修唯一的机会。你再多想一层,顾同学,你再多想一层,这兵戈一撤,会带来什么?」
顾辰被她这番话说得茅塞顿开,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嘴里开始喃喃自语:「撤军……意味着那片地方的局势可能会暂时趋于稳定……不再是战火纷飞之地……稳定了,就需要重建……重建就需要……」
他的眼睛猛地一亮,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有利于我们西部边疆的稳定!」
「孺子可教也。」沈晴看着他那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伸出手,越过小小的桌子,轻轻地、带着一丝宠溺地,揉了揉他那头还有些凌乱的短发,那动作自然而亲昵,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顾辰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那是一种极其暧昧的、带着挑逗意味的触碰,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只柔软的小手在自己头顶作乱。
「真聪明。」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最亲密的呢喃,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电波,直接钻进了他的耳朵里,让他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明天开盘,闭着眼睛买进西部基建类的股票,甚至八竿子打不着,名字带「西部」的都可以,别的我不敢保证,但至少能让你……三天吃上二十个点的涨幅。」(作者真实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