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自我认知
夜色如墨，黑色SUV在空旷的街道上平稳行驶。车窗半降，晚风带着淡淡花香钻进车内，顾辰单手握着方向盘，脸上的表情比往常放松了许多。
收音机里正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他没有像上午那样频频换台，而是任由音乐在车厢内流淌。红灯处停车时，他看了眼后视镜中逐渐远去的那片灯火。
今天确实…还挺开心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立刻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不能这样，绝对不能这样。一次登山就让自己心软？一个拥抱就觉得过去的伤害可以一笔勾销？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回想起她当众说出那些话时自己的绝望和屈辱。那些伤疤还在，那些痛苦还在，怎么能因为她现在的示好就轻易忘记？
但是…她今天说的那些话，那种发自内心的悔恨和坚定，似乎也不完全是演戏。还有她准备的早餐，她在车上的那些小动作，她眼中的真诚…
这种矛盾的情绪让他感到烦躁。他既不想原谅她，也无法彻底恨她；既想保持距离，又舍不得那种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至少她现在确实在努力改变。
拾光画室内，暖黄色的灯光将整个空间渲染得温馨而安静。沈晴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在二楼的小卧室里快乐地忙碌着。
她换上一件宽松的居家T恤。照镜子的时候，她忍不住傻笑起来—镜子里的自己脸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今天真的太棒了！"她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小声说道，"他居然主动牵我的手，还…还那样折磨我。"
想到车上的故事，她的温柔的笑了出来。明明只是手指的纠缠，却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她蹦蹦跳跳地跑下楼，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笔记本，那是她专门用来记录股票投资的账本。翻到最新的一页，她工整地记录着资产数字。
写完这些数字，她放下笔，开始在心中盘算着。按照目前这个速度，如果能保持月收益30%的话…
她拿起手机，打开计算器开始认真计算。
40万…如果运气好，遇到几波大行情的话，一年内突破300万应该不是问题…
"要到1000万的话…"她小声嘀咕着，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大概需要…两年半左右？"
算出这个结果，她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太好了！能控制在三年以内！！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涌起一阵甜蜜的满足感。
写完后，她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给最好的他，最好的未来。
......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七点半，顾辰的公寓。
顾辰从厨房端出热腾腾的宫保鸡丁，瘦猴已经熟练地摆好了碗筷，两瓶啤酒在桌上冒着水珠，还有外卖来的烤串
"今晚通宵？"顾辰在沙发上坐下，拿起啤酒。
瘦猴夹了一筷子花生米："当然，不把那几个小学生虐哭我不睡觉。上次那个叫'社会你龙哥'的小屁孩，居然说我菜就多练，今晚非得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正说着，瘦猴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顾辰瞥了一眼："程雪？你们那个美女总监？这个点还打工作电话？"
"嘘！"瘦猴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接起电话，声音立刻变得正经了许多："喂，程总监，您好。"
顾辰好奇地看着瘦猴，一边吃菜一边偷听。
"是的，明天的方案我已经完成了，正在做最后的检查……"瘦猴的声音很恭敬，但顾辰能听出里面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瘦猴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不辛苦的，这都是应该做的。"
又是一阵沉默，瘦猴脸上露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微笑："啊？吃饭了吗？我…我刚刚和朋友在吃饭。您呢？您吃了吗？"
顾辰挑了挑眉，这话问得就很有意思了。工作汇报怎么扯到吃饭上了？
"什么？加班到现在还没吃？那您赶紧去吃点东西吧，胃不好可不能总饿着。"瘦猴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心，"楼下那家粥店不是24小时营业吗？您可以…"
顾辰嘴角开始上扬，这家伙，越说越不对劲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您注意身体，别总熬夜。工作固然重要，但是身体更重要…"瘦猴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了，连忙清了清嗓子，"咳，我是说…公司需要您这样的人才，您千万要保重身体。"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瘦猴脸上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真的吗？您觉得我这个月表现还不错？那就太好了…不是，我是说，我会继续努力的。"
又聊了几分钟，瘦猴才挂断电话。一回头，就看到顾辰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自己。
"看什么看？"瘦猴有些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
顾辰放下筷子，脸上挂着坏笑："瘦猴啊瘦猴，我怎么感觉…你们程总监对你的关心有点超出工作范围了？"
"没有的事！"瘦猴立刻否认，但脸上已经开始泛红，"她就是…就是比较负责任，关心下属的工作和生活状态。"
"哦？"顾辰拖长了语调，"那她关心其他下属也是这样问吃饭了没有？还要推荐粥店？"
"我…这个…"瘦猴结结巴巴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顾辰哈哈大笑："兄弟，依我看啊，你们程总监八成是对你有意思。"
"不可能！"瘦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你别瞎说！她那种高冷的冰山美人，怎么可能看上我这种普通人？而且她比我大，还是我上司…"
"你看你看，激动什么？"顾辰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没发现她对你和对别人不一样吗？"
瘦猴坐下，拿起啤酒猛灌了一口："你想多了，真的。她就是工作认真，对每个下属都很关心。"
"每个下属她都会八点钟打电话问吃没吃饭？"
"这个……"
"每个下属她都会关心胃病？"
"可能她自己胃也不好，感同身受……"
"每个下属她都会夸表现不错？"
瘦猴彻底被问住了，抓着头发想了半天："算了算了，不想这些了，反正也不可能。她那种女神级别的，我这种屌丝配不上。"
正说着，顾辰的手机响了一声微信提示音。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化了一下。
是沈晴发来的消息：
"今天股市收盘了，账户又涨了8%哦～你今天工作累不累？记得按时吃晚饭，最近天气变化大，要注意保暖。对了，你们程序员是不是经常对着电脑，眼睛会很累？我在网上看到一些护眼的小方法……"
后面还跟着一大串关于护眼的小贴士和注意事项。
顾辰看着这条消息，脑海中忽然回响起刚才自己说过的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放下手机，看向瘦猴："瘦猴，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瘦猴正在剥花生米。
"你觉得…我怎么样？"顾辰的语气有些犹豫。
瘦猴手里的花生米掉在了桌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住。过了足足五秒钟，他颤抖着声音说："辰…辰哥，我对你真的没有那方面的想法…我…我喜欢女的…"
说完就要起身往门口跑。
"滚回来！"顾辰一脚就要踢过去，"你神经病啊！我是那个意思吗？"
瘦猴小心翼翼地坐回来："那…那你是什么意思？"
顾辰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我是想说…如果我真的要找对象的话，你觉得我的条件怎么样？我总得知己知彼，避免重蹈覆辙吧？"
瘦猴这才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表情就变得复杂起来。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说真的？"
"当然说真的。"
"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瘦猴喝了一口啤酒，"抛开沈晴的问题来看，大学那时候…兄弟，你真的太舔狗了，我都看不下去。"
顾辰的脸瞬间黑了："我…我真的舔得很明显吗？"
"明显？"瘦猴哈哈大笑，"何止是明显，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舔狗典范！你知道你当时有多离谱吗？人家沈晴随便说句话，你能琢磨一整天的深层含义；人家发个朋友圈，你能在评论区写三百字的感想；人家咳嗽一声，你立马问是不是感冒了要不要买药…"
顾辰越听脸越黑："停停停！我有那么夸张吗？"
"夸张？这还不夸张？"瘦猴摆摆手，"更离谱的是，人家明明对你没意思，你还天天自我感动，觉得只要够真诚够坚持就能感动她。兄弟，那叫感动自己，不叫感动别人。"
顾辰沉默了，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不过话说回来，"瘦猴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当时陷得太深，听不进任何人的劝。"
"那你当时怎么不直接跟我说？"顾辰抬头看着他。
"我没说吗？"瘦猴翻了个白眼，"我当时提醒过你多少次，让你别这么舔，要矜持一点，要保持男人的尊严。结果你怎么说的？你说我不懂爱情，说我嫉妒你有女神关注，还说我格局太小…"
顾辰的脸更黑了："我…我真的这么说过？"
"不止呢，"瘦猴越说越来劲，"有一次我实在看不下去，说沈晴可能对你没那个意思，你当场就跟我急了，说我恶意揣测，说我破坏你们的感情，还有一个星期没理我。"
"我…" 顾辰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所以说啊，"瘦猴拍了拍他的肩膀，"舔起来是真的狗，别人说你就炸毛。那时候的你啊，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什么都听不进去。"
"我…我真的这么傻逼？"顾辰有些怀疑人生。
"岂止是傻逼，简直是傻逼中的战斗机。"瘦猴毫不留情地补刀，"不过也不能全怪你，大学那会儿我们都挺傻逼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瘦猴继续说道："说真的，大学那四年，我们把太多精力都浪费在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上了。什么校园恋爱，什么一见钟情，什么天长地久，现在想想，幼稚得要死。"
"是啊，"顾辰点点头，"刚进大学那会儿，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尤其是对所谓的'爱情'。看了点艺术作品，就热血澎湃，总觉得大学不谈恋爱就是不完整的，拼命想要证明自己的魅力，觉得自己是最牛逼的，结果…"
"结果就是把自己搞得像个小丑，"瘦猴接过话茬，"明明应该专心学习，提升自己，为将来的事业打基础，结果成天围着女生转，把自己搞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最关键的是，"顾辰苦笑着摇头，"我们那时候对恋爱的理解完全是错的。以为只要够真诚，够付出，就能换来对方的感动。完全不懂什么叫吸引力，什么叫价值匹配。"
"对啊！"瘦猴一拍大腿，"我们总以为爱情就应该是电视剧里那样，男主角拼命追求，女主角最终被感动。实际上呢？人家根本不吃这一套。人家要的是平等的交流，是势均力敌的较量，不是你的单方面付出。"
顾辰端起啤酒，和瘦猴碰了一下："说到底，还是我们自己把爱情想得太理想化，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也把别人想得太简单。"
"是啊，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们就像是活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瘦猴感慨道，"明明连自己都没搞清楚是什么人，想要什么，就急着去爱别人。这不是爱情，这是自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