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怪老头
半夜十二点，客厅里弥漫着啤酒和烤串的味道，电视屏幕上"game over"四个字在闪烁。瘦猴歪在沙发上，手柄还紧紧抱在怀里，发出轻微的鼾声。
"程姐…不要…"他在梦中嘟囔着，眉头微皱，嘴角却带着一丝傻笑，
顾辰收拾着桌上的残羹剩菜，听到这句梦话，忍不住轻笑出声。就这还通宵呢，看来啤酒确实喝多了。他轻手轻脚地给瘦猴盖上毯子，关掉电视，回到自己房间。
夜深人静时，顾辰躺在床上回味着今晚的谈话。瘦猴说得没错，大学时的自己确实太幼稚，把感情想得过于理想化。现在想来，那些日日夜夜的自我感动，那些卑微的付出，其实都是在消耗自己，也在透支别人的耐心。
真正的感情应该是什么样的？他想起沈晴最近的表现，那种努力改变自己、承担责任的态度，还有她眼中那种坚定而不卑微的光芒。或许，提升自己，成为更好的人，才是稳固感情的真正基石。优秀和善良，永远比任何甜言蜜语更有力量。
第二天的画室，暖阳透过落地窗洒进画室，沈晴正小心地将那幅已经半干的"桃子"油画挂到角落的墙上。画框是她昨天专门选的古铜色实木框，很好地衬托出画作的色彩层次。
"这个位置刚好，不会太显眼，但又能被看到。"她后退几步，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布置。
画室里今天格外热闹，几个附近艺术学院的大学生正围着画架认真作画。其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正在画静物，一边画一边和同伴交流着色彩搭配的心得。
"这家画室的氛围真好，老板娘人也特别温柔。"马尾辫女生小声对同伴说。
"是啊，而且这里的咖啡也很香，比学校食堂的好喝多了。"另一个短发女生点头附和。
」那个帅哥老板怎么没来？「
沈晴听到这些夸奖，心里美滋滋的。她正准备去吧台煮新的咖啡，门铃叮当一声响起。
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走了进来，身材高瘦，戴着金丝边眼镜，背着手。他的表情傲慢而挑剔，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画室的每一个角落。
"请问您是？"沈晴迎上前去，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绕着画室走了一圈，时不时停下来看看墙上的画作，或者瞥一眼学生们的作品。他的表情越来越不屑，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弧度。
"嗯，这幅风景画的透视有问题，构图也失衡。"他指着墙上一幅学生作品说道，"还有那边那幅人物画，比例完全不对，光影处理更是业余得很，一股江湖做派。"
几个正在作画的大学生听到这话，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画笔，面面相觑。马尾辫女生的脸涨得通红，显然那幅被批评的人物画是她的作品。
"还搞咖啡？"男人走到吧台前，轻蔑地摇摇头，"这不是纯粹的噱头吗？画室就应该专心画画，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怎么能专业？"
沈晴深吸一口气，依然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先生，您说得很有道理。我们确实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
她的语气温和而谦逊，没有丝毫的反驳或不悦，这让那几个大学生都为她感到委屈。
"不过，"沈晴继续说道，"我们开设咖啡服务，主要是希望为来这里学习的朋友们创造一个更舒适的环境。毕竟艺术创作需要灵感，而舒适的氛围有助于激发创造力。"
男人上下打量着沈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点点头："人倒是还不错，至少懂得礼貌。"
这话说得颇有居高临下的味道，但沈晴依然保持着微笑，甚至还主动为他倒了一杯热茶。
"冒昧问一下，先生您是？"沈晴试探着询问。
"我姓陈，是附近师范大学美术系的教授。"陈教授接过茶杯，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自豪，"最近我的学生们说附近有个画室很不错，我就来看看。不过现在看来…"
他摇摇头，语气里满是失望："这帮学生啊，还是见识浅了。什么叫好？什么叫专业？他们根本不懂。"
几个大学生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有的甚至开始收拾画具，准备离开。
"陈教授，您能来指导我们，真是我们的荣幸。"沈晴连忙说道，"您看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请您直言不讳。我们一定虚心接受您的建议。"
陈教授似乎很享受这种被奉承的感觉，他重新在画室里踱步，指指点点："首先，你们这些画的摆放就有问题，没有主次之分，没有美学原理。其次，画室的光线布置也不合理，这样的环境怎么能画出好作品？"
正当他滔滔不绝地批评着画室的种种"不专业"时，他的视线忽然被角落里的那幅"桃子"画吸引了。
起初，他只是随意一瞥，但很快就被画面的色彩和质感深深震撼了。那色调、形态，那种几乎能感受到触感的写实技巧…
"这…"陈教授不自觉地走近那幅画，眼中的轻蔑逐渐被专注的凝视所取代。他摘下眼镜，仔细端详着画面上的每一处细节，全神贯注。
那幅画虽然画的是桃子，但其中蕴含的生命力和感官冲击力却让他内心掀起了波澜。那种丰满的质感，那种充满弹性的饱满感，那种让人想要触碰的冲动…作为一个研究美术几十年的专业人士，他瞬间就感受到了这幅作品背后的深层魅力。
沈晴注意到他的变化，试探性地问道："陈教授，您也喜欢我们老板的这幅画吗？"
"什么？！"陈教授猛地回过神来，震惊地看着沈晴，"你们老板画的？"
他的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这种水准的写实技巧，这种对形态和质感的精准把握，绝对不是业余画手能够完成的。更关键的是，这幅画中蕴含的那种原始的生命冲动，那种让观者心跳加速的感官魅力，正是真正的艺术作品所应该具备的力量。
"是的，这是我们顾老板的作品。"沈晴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骄傲，"他平时工作很忙，偶尔才会画一些。"
陈教授重新戴上眼镜，再次仔细观察着这幅画。画面上的桃子仿佛有着生命力，那种饱满的张力让他想起了古典大师们的作品。但更让他震撼的是，这幅画中蕴含的那种原始而纯粹的美感，那种直击心灵的力量。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询问这位神秘的顾老板时，画室的门铃再次响起。
"沈晴，我来了。"一个熟悉的男声传来。
顾辰推门而入，手里提着给沈晴带来的午餐。当他看到画室里的情形——几个神色复杂的大学生，以及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墙上那幅"桃子"画的陈教授时，不禁愣了一下。
特别是当他看到陈教授那张红光满面、呼吸略显急促的脸时，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