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福利

第8章 福利

下午三点,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百叶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顾辰正专心致志地调试着一段代码,耳机里播放着轻柔的背景音乐,手指在键盘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顾辰~"一个甜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没有回头,但从玻璃屏幕的反射中能看到身后站着的人——林悦,公司新来的市场部的女员工。二十四岁,长得确实不错,典型的小家碧玉模样,说话时总是带着一种让人心软的娇嗔语调。

"嗯?"顾辰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

"你在忙什么呀?看起来好复杂的样子。"林悦凑近了一些,身上的香水味飘了过来,"我有个小忙想请你帮一下…"

顾辰终于抬起头,摘下耳机,脸上挂着礼貌但疏离的笑容:"什么忙?"

"就是…市场部要做一个数据分析报告,"林悦眨了眨眼睛,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可是那些Excel表格我真的不会弄,你技术这么好,能不能帮我看看?"

"数据分析啊…"顾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确实挺复杂的。"

林悦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以为他要答应了。

"不过,"顾辰话锋一转,"我觉得小刘比我更合适帮你。他之前就是做数据分析的,经验比我丰富多了。而且我现在这个项目卡在关键节点上,真的抽不开身。"

林悦的笑容僵了一下:"可是…"

"真的,找小刘准没错,"顾辰已经重新戴上耳机,"他特别乐于助人,而且对这种表格处理特别在行。"

说完,他转过身继续面对电脑屏幕,显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林悦站在原地愣了几秒,脸上的表情从娇嗔变成了不满,再变成了恼怒。她咬了咬下唇,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小刘。

"刘哥~"她的声音瞬间又恢复了甜腻,"你在忙吗?"

小刘抬起头,看到林悦站在自己面前,脸瞬间红了:"没…没忙什么,怎么了小悦?"

"是这样的,我有个报告不知道怎么做…"林悦弯下腰,故意靠近小刘,"你能帮帮我吗?就一个小小的数据分析,很简单的。"

小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当…当然可以!你把文件发给我就行。"

"真的吗?太好了!"林悦做出一副惊喜的样子,"刘哥你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靠谱了!"

她说着,还伸手轻拍了一下小刘的肩膀。这个简单的接触让小刘整个人都变得僵硬起来,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没…没关系,应该的。"小刘结结巴巴地说道。

顾辰透过电脑屏幕的反射观察着这一切,心中暗自摇头。小刘啊,你这是妥妥的要被人当工具人了。

十分钟后,林悦拿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回到小刘身边,把椅子挪得很近:"刘哥,你看这里应该怎么处理?"

"这个…这个需要用透视表,"小刘紧张地解释着,手指在键盘上颤抖,"你看,先选中这一列数据…"

"哇,好厉害!"林悦夸张地惊叹,"刘哥你真的太聪明了,比那些只会敲代码的技术男强多了!"

这句话显然是冲着顾辰说的,但顾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半小时后,小刘满头大汗地完成了整个报告。

"刘哥,你真是我的救星!"林悦抱着小刘的胳膊蹦了蹦,"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小刘被夸得晕头转向,傻笑着说:"没…没什么,举手之劳。"

林悦松开小刘的胳膊,转身看向顾辰的方向,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她故意朝顾辰做了个鬼脸,仿佛在说:看吧,还是有人愿意帮我的。

顾辰终于转过椅子,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小悦啊,你这招可真高明。比起直接说'帮我做作业',说成'教我怎么做'确实更容易让人答应。学市场营销的就是不一样,连忽悠人的技巧都这么专业。"

林悦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没想到顾辰会这么直白地戳穿她的小心思。

"你…你什么意思?"她有些结巴地问道。

"没什么意思,"顾辰耸耸肩,重新转回去面对电脑,"只是觉得小刘人太好了,总是这么乐于助人。"

小刘听得一头雾水,还在一旁傻笑:"没关系的,大家都是同事嘛。"

林悦咬牙切齿地看着顾辰的后脑勺,却又无法反驳什么。因为顾辰说得都是事实,而且语气还很平和,挑不出毛病。

顾辰在心里默默感慨:幸好我早对这种茶艺免疫了。要是三年前,说不定也会被这种小把戏骗到。

下午四点半,顾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看,是沈晴发来的短信。

"有人想买你的画,我说要问问你的意见。晚上你来的时候我们谈?"

他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几秒,眉头微皱。卖画?沈晴怎么会想到这个?

五点半下班铃声响起,顾辰立刻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辰哥,今晚不一起吃饭了?"小刘收拾桌子时问道。

"今晚有事,"顾辰背上包,"下次吧。"

"神秘兮兮的,"小刘调侃道,"最近天天都有事,不会真的有女朋友了吧?"

顾辰笑了笑,没有回答,径直走向电梯。

林悦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他那性格,哪个女孩子会喜欢?

但她没想到的是,顾辰的冷淡正是他的保护色。经历过感情创伤的人,往往会变得格外谨慎,不轻易让任何人走进自己的心里。

傍晚六点,顾辰走在通往画室的路上。远远地,他就看到画室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这让他愣了一下。这间画室已经空置了一年多,从来没有在夜晚亮过灯。现在看到这束光,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就像一个荒废的家忽然有了人气。

走近窗户时,他看到沈晴正小心翼翼地整理着靠墙的画作。她的动作很轻柔,仿佛害怕弄坏什么珍贵的东西。昏黄的灯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这一刻的她,似乎只是一个平凡美丽的姑娘。

顾辰静静地站在窗外观察了一会儿,心情复杂。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你回来了!"沈晴听到声音立刻转过身,脸上露出有些紧张的笑容,"我正在整理这些画作,发现有些受潮了,就想着晾干一下…"

"嗯。"顾辰点点头,目光扫过整齐摆放的画作,"找到工作了吗?"

沈晴的头立刻垂了下去:"没有…还是不行。"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明显的沮丧。顾辰能感受到她的挫败感,但他没有安慰的打算。

"你短信里说有人要买画?"顾辰在椅子上坐下,"什么情况?"

沈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是的!今天有位女士路过,看到窗台上的画很喜欢,问能不能购买。我没有擅自答应,说要问过你的意见。"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便签纸:"这是她的电话,她说随时可以过来看画。"

顾辰接过纸条,看了看上面的手机号码。他的目光又转向窗台上那些被重新摆放整齐的画作,陷入了沉思。

"你觉得能卖多少钱?"他忽然问道。

"我…我不太确定,"沈晴有些紧张,"但那位女士说只要比装饰画公司便宜就行。我想,如果是原创作品的话,应该能卖个不错的价格。"

顾辰站起身,走到那堆画作前仔细查看。这些画大部分都是他大学时代和工作初期的作品,技法还不够成熟,但确实倾注了不少心血。

"要不然…"他转过身看着沈晴,"你就帮我卖画吧。"

沈晴愣住了:"什么?"

"帮我清理库存,"顾辰的语气很平淡,"反正你也找不到其他工作,而且这画室的租期也快到了,我也不想续租了。这些画放着也是放着,能卖掉一些最好。"

沈晴的眼睛越来越亮,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光明:"你…你是说,让我帮你经营画室?"

"算是吧。卖出去的画我们五五分成,"顾辰说道,"你负责接待客人,介绍作品,处理销售。我提供画作和场地。"

沈晴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真的吗?我…我可以吗?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你是学商业的,营销应该难不倒你。"顾辰看着她眼中的光芒,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而且现在也没有其他选择,是吧?"

"是的,是的!"沈晴连连点头,"我一定会努力的!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的激动是发自内心的。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重新站起来的机会,是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那就先从那位女士开始吧,"顾辰把便签纸还给她,"明天联系她,看看她具体想要什么样的画。"

"好的!"沈晴紧紧握着那张纸条,"我今晚就开始准备,了解每幅画的情况,制定销售策略…"

看着她兴奋的样子,顾辰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个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女人,现在却因为一个卖画的机会而如此激动。

................

沈晴轻抚着窗台上的一幅风景画,指尖划过画布边缘那细腻的笔触。夕阳透过窗户洒在她的侧脸上,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温柔许多。

"这些都是你亲手画的吧…"她转过头看向顾辰,眼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不可惜吗?"

顾辰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淡然:"没什么可惜的,都是不成熟的作品。"他顿了顿,语调中带着一丝自嘲,"心智也不成熟。"

心智不成熟这种双关语,沈晴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

沈晴的手停在半空中,她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那些画作虽然技法还算青涩,但每一笔都透着真诚和热忱,那是她从未真正了解过的顾辰的内心世界。

"对了,"顾辰忽然开口,"今天还要谢谢你。"

"谢我?"沈晴有些困惑地眨眨眼。

顾辰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你让我百毒不侵。今天公司有个小姑娘想让我帮忙做报告,用的还是你当年那一套——先是撒娇卖萌,然后各种夸奖恭维。要不是经历过你的'训练',说不定又会被骗得团团转。"

沈晴的脸瞬间涨红,她紧咬下唇,低声说道:"你这让我自豪还是惭愧呢…"

"随你怎么想。"顾辰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先回去了,明天你开始联系那个客户。"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刚搭在门把手上,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好好休息,别熬太晚。"

说完,顾辰推门而出,夜风带来些许凉意。他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回走,脚步轻快,心情莫名地好了几分。

走到半路时,顾辰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他想起了一个问题——画室里还有一幅画,那幅他绝对不想让沈晴看到的画。

那是三年前,他处于狂热时期的作品。

画的内容…现在想起来都让他脸红。

如果沈晴明天开始整理画室,以她的细心程度,肯定会翻遍每个角落。到时候看到那幅画,他的脸往哪放?

"操。"顾辰在心里骂了一句,掉头往回走。

十分钟后,他重新站在画室门口。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依然亮着灯,但没有人影。他轻轻推开门,想悄悄潜入。

就在这时,洗手间传来了水声。

顾辰这才想起来,这个画室只有一个小洗手间,连像样的洗浴设施都没有。沈晴要洗漱的话,只能用脸盆接水将就。

他蹑手蹑脚地朝角落里的那摞画走去,想赶紧找到那幅"羞耻之作"带走。

洗手间里,沈晴正站在小小的空间里,用湿毛巾擦拭着身体。没有热水器,只能用凉水,每一次毛巾贴在皮肤上都让她忍不住打哆嗦。

她脱下了外套和内衣,只剩一条短裤,瘦削的身材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三个月的流浪生活让她消瘦了很多,锁骨突出,肋骨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正当她弯腰清洗脚踝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谁!谁呀!"沈晴惊慌失措地喊道。

慌乱中,她想要抓起挂在墙上的衣服,脚下却踩到了湿滑的水渍。

"啊——"

脚底一滑,整个人向后倾倒,后背重重撞在洗手台的边缘上。脸盆和各种洗漱用品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水花四溅。

"啊!"她痛苦地叫出声,感觉腰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顾辰听到惨叫声,心里一紧:可别死在我这里!

他几乎是本能地冲向洗手间,推开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沈晴侧躺在狭小的地面上,双手护着胸前,但依然遮挡不住大片雪白的肌肤。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眼中含着痛苦的泪水。

顾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三年了,他以为自己对这个女人已经完全免疫。

"你…你别看!"沈晴声音颤抖着,努力蜷缩起身体,但腰部的疼痛让她无法移动。

顾辰立刻回过神来,连忙转身背对着她:"呃...我听到你叫,以为出什么事了…"

"你…你先出去!"沈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能动吗?"顾辰的声音有些紧张,"撞得严重吗?"

"我…我腰撞到了,现在动不了…"沈晴试着坐起来,但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顾辰在门口犹豫了几秒,然后快步走到她身边,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先别动,我看看撞哪了。"

沈晴紧紧抓着外套,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我没事,真的没事,你别…"

"闭嘴。"顾辰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现在这样子还硬撑什么?"

"能站起来吗?"他轻声问道。

沈晴试着用力,但腰部的疼痛让她立刻放弃了:"不行…疼得厉害。"

顾辰沉默了几秒,然后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沈晴的身体比他想象中更轻,轻得让人心疼。

"我…我自己能走…"沈晴想要挣扎。

"你现在什么都别说。"顾辰抱着她走出洗手间,"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用,真的不用!"沈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慌,"医疗费很贵的,我…"

顾辰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你觉得我会因为医疗费让你在这里疼死?"

沈晴愣住了,她从顾辰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爱意,不是同情,而是一种纯粹的关怀,就像对待任何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我…"她想说什么,但顾辰已经抱着她走向门口。

夜风吹来,沈晴不由自主地往顾辰怀里缩了缩。外套下面,她几乎什么都没穿,这种亲密接触让她既羞耻又温暖。

顾辰的怀抱很温暖,很安全,让她想起了大学时代那些美好的片段。那时候的顾辰也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她有困难,他总是第一个出现的人。

"顾辰…"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顾辰没有回答。

附近有一家24小时门诊,十分钟的路程。顾辰抱着沈晴快步走着,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声,有力而稳定。

到了门诊,值班医生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看到顾辰抱着一个女人进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怎么了?"医生问道。

"洗澡时滑倒了,撞到腰部。"顾辰简洁地说明情况。

医生戴着老花镜,弯腰检查着沈晴的腰部。他的手法很专业,轻轻按压着可能受伤的部位。

"疼吗?这里呢?"医生按压着她的腰椎。

"嗯…有点疼。"沈晴轻咬下唇。

医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很自然地说道:"年轻人,情侣间'互动'要注意尺度,注意安全。这种腰部扭伤在你们这个年纪很常见,但还是要小心。"

顾辰愣了一下,然后一脸无语:"医生,都跟你说了是她洗澡不小心滑倒的。"

医生抬起头看了看他们,眼中带着一种"我都懂"的神情:"啊对对对,洗澡滑倒。总之不要尝试太花的动作了,安全第一。"

顾辰的太阳穴青筋跳了跳:"你还有正事没有?"

沈晴听到这番对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顾辰这种毫无情绪伪装的吐槽,一瞬间让她想起了大学时他经常逗她开心的样子。那时候的他总是用这种直白得可爱的方式表达不满,从来不会拐弯抹角。

但笑声刚出口,她就立刻收起了笑容,神情变得黯然。我现在哪有笑的资格啊。她在心里苦笑。

医生没有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继续检查着:"骨头没问题,就是软组织挫伤。我给你贴个膏药,回去注意休息,不要剧烈运动。"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贴膏药,撕开包装:"这个贴上去会有点凉,忍一下啊。"

膏药贴在腰部的瞬间,沈晴身体轻微颤抖了一下。那种凉意透过皮肤渗透进去,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好了,"医生拍拍手,"没什么大问题。记住,这几天不要做太激烈的…嗯,运动。"

顾辰看着医生那副"你们年轻人我都懂"的表情,决定不再解释什么。反正解释也没用,这个老头子明显认定了他们是因为别的原因受伤的。

缴费的时候,顾辰掏出钱包,沈晴想要阻止:"我…"

"闭嘴。"顾辰头也不回地说道,"个人卫生和医疗是必要开支,不要省这些钱。"

从门诊出来,夜风更凉了。沈晴裹紧了顾辰的外套,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膏药的效果很快显现,腰部的疼痛缓解了不少,但她还是不敢走得太快。

走了一段路后,顾辰忽然开口,语调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大学三年没看过的风景,今天倒是看到了呢。"

沈晴的脸瞬间烧了起来,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下意识地想要挥拳打他,但手刚抬起来又放下了。现在的她,摸不透他的脾气,不知道他是真的在开玩笑,还是在嘲讽她。

他应该不会轻易原谅我吧。她在心里想着,我还是小心点,别惹他生气。

沈晴咬了咬下唇,有些话想说却不敢说。她想告诉他:"你想看的话,我都可以给你看。"但这句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了下去。她害怕这样说会让顾辰觉得厌恶,觉得她在用身体诱惑他,从而更加讨厌她。

"你这是什么表情?"顾辰注意到了她的纠结,"想说什么就说,别憋着。"

"我…"沈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顾辰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以后去附近的浴池洗澡吧,那里有热水,也安全一些。"

"可是浴池要钱…"沈晴的声音很小。

"个人卫生是必要开支。"顾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而且你现在要卖画,总不能蓬头垢面地接待客人吧。"

他说得很实在,没有什么温情脉脉的关怀,就是纯粹的实用主义考虑。但对沈晴来说,这种理性的关心反而更加珍贵。

"还有,"顾辰继续说道,"那些堆起来的大画作你先别动,等我有空了来处理。有些东西…呃...搬起来比较危险。"

他想起了那幅羞耻之作,心中暗自庆幸今晚没有被发现。

"好的,我知道了。"沈晴乖巧地点头,"我只整理那些小幅的,大幅的绝对不碰。"

两人继续往前走,夜色深沉,街灯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们的影子时而重叠,时而分离,就像他们复杂的关系一样。

"顾辰,"沈晴忽然叫住他。

"嗯?"

"今天…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不只是今天,昨天也是,还有明天可能也是。我知道这些话很苍白,但我还是想说。"

顾辰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别想太多,我只是不想有人死在我的画室里。"

虽然话说得很冷漠,但沈晴能感受到他语气中的柔和。她知道,那个善良的顾辰并没有完全消失,只是被伤痛包裹得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