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顾辰的画作
第二天一早，沈晴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她眯着眼睛看向窗外，一只灰色的鸽子正在窗台上踱步，偶尔啄一啄玻璃。
"早上好。"她轻声对着鸽子说道，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胃部传来的饥饿感提醒她该吃早餐了。她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小桌前拿起那个记账本，翻到新的一页：
"第三天计划：早餐3元，午餐4元，晚餐3元。"
她合上本子，准备去楼下买早餐，却被眼角的余光吸引了注意力。昨天她只清理了表面的灰尘，今天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她发现角落里堆积的画布边缘有些发黑的痕迹。
"这是…霉斑？"她走近仔细观察，确实是霉菌的痕迹。
沈晴皱了皱眉。这些都是顾辰的作品，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画布会彻底毁掉的。她想起大学时代学过的艺术鉴赏课，老师说过潮湿是画作的最大敌人。
她决定先把这些画搬到阳光下晾晒。
最大的几幅画被叠放在最里面，画框厚重，她试着搬了一下，胳膊立刻传来酸痛感。三个月的流浪生活让她的体力严重下降，连这样的重物都搬不动了。
"算了，先从小的开始吧。"她自言自语道，"大的等顾辰来了再说…不过他会不会觉得我太多事了？"
她小心翼翼地从堆叠中取出几幅小尺寸的画作，一幅一幅地摆在窗台上。阳光透过玻璃洒在画布上，那些因为潮湿而模糊的色彩在光线下重新焕发了生机。
第一幅是风景画，画的是校园里的梧桐大道。笔触温和细腻，金黄的叶子像蝴蝶一样在枝头飞舞。沈晴看着这幅画，心中涌起一阵熟悉感——这不就是她经常走过的那条路吗？
第二幅是人物肖像，一个陌生的女孩在咖啡厅里看书。女孩的侧脸被温暖的灯光勾勒得格外温柔，连睫毛的弧度都画得栩栩如生。
"他的技法这么好？"沈晴有些惊讶。大学时代她虽然知道顾辰喜欢画画，但从未真正关注过他的作品水平。
第三幅让她扑哧一笑——那是一只画风突变的卡通蛤蟆，绿油油的身体，圆溜溜的眼睛，表情呆萌得让人忍俊不禁。这幅画明显是随手涂鸦，线条潦草但莫名有趣。
她继续翻看其他作品。有静物写生，有抽象色彩，有城市夜景，每一幅都有着独特的情感色彩。有些作品能看出是认真创作的，线条精准，色彩和谐；有些则明显是情绪宣泄，笔触狂野，色彩浓烈。
这是她第一次静下心来欣赏顾辰的作品。以前的她太过自我中心，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围着她转的男人内心的世界。现在看来，他比她想象中更有才华，也更有深度。
"难怪他有自己的画室。"她轻声说道。
整理完小幅作品后，沈晴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了，该出去找工作了。
她锁好门，走向街头。今天她决定换个区域找工作，也许其他地方会有不一样的机会。
然而三个小时后，结果还是一样的失望。不是需要背景调查，就是工作强度超出她的身体承受能力。有一家餐厅倒是愿意收她做服务员，但试工时她连端着托盘走几步都会手抖，老板摇头让她回去了。
"身体还没恢复好，再休息几天吧。"老板语气算是客气的。
沈晴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画室，推开门的瞬间就想直接倒在床上。但她注意到窗外有个人影在朝里面张望。
那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穿着朴素但整洁，正踮起脚尖透过窗户看里面摆放的画作。
沈晴起初没太在意，只想赶紧休息。但那个女人忽然敲了敲窗户，对着里面喊道：
"小姑娘，这些画真不错啊！卖不卖？"
沈晴愣了一下，走到窗边："您说什么？"
"我说这些画，画得挺好的，"中年妇女指着窗台上的几幅作品，"我家新房子装修，正愁墙上挂什么呢。这风景画挺有意思的，多少钱？"
沈晴的大脑瞬间转动起来。作为商学院的高材生，尽管现在落魄至此，但她的商业嗅觉依然敏锐。
卖画？这确实是个商机…
但这些都是顾辰的作品，她怎么能随便做主？
"这个…这些都是店主的东西，"沈晴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不能随便卖。不过我可以帮您问问？"
"哦，那你是店员啊？"中年妇女点点头，"行，你问问老板，就说那幅梧桐大道的画我挺喜欢的。多少钱合适就多少钱，反正比那些装饰画公司便宜就行。"
"好的，我一定转达。"沈晴连忙点头。
中年妇女又看了几眼画作，然后掏出手机："这是我的电话，等你们老板考虑好了给我打电话。我就住附近，随时能过来看。"
她递给沈晴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手机号码。
"谢谢您，我一定转告。"沈晴接过纸条。
中年妇女走后，沈晴站在窗边发愣。她看着窗台上那些画作，脑海中飞速运转着各种可能性。
顾辰有这么多作品，如果能卖出去一些…
但她立刻摇了摇头。这些是他的心血，她凭什么擅自做主？而且万一他不愿意卖怎么办？万一他觉得她多管闲事怎么办？
可是…如果真的能卖画赚钱，她就不用一直花他的钱了。至少能够自食其力，不再是个累赘。
沈晴握着那张便签纸，心情复杂得无法言喻。这也许是个机会，但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资格抓住这个机会。
她坐在床边，拿出手机，开始编辑短信：
"顾辰，今天有位女士看中了你窗台上的画，问能不能购买。我没有擅自答应，说要先问过你。这是她的电话…"
输入到一半，她又删掉了。这样冒昧地发短信，会不会让他觉得她居心不良？
她重新编辑：
"顾辰，不好意思打扰你。有件事想和你说…"
又删掉了。
第三次，她写得很简单：
"有人想买你的画，我说要问问你的意见。晚上你来的时候我们谈？"
发送之前，她又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发送键。
发完短信，沈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如果顾辰同意卖画，她可以帮忙打理。如果他不同意，她也绝不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