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林月璃知晓

几天过去，在精心的护理和陆沉几乎寸步不离的守候下，林月璃的脸色终于不再那么惨白如纸，能够靠着枕头坐起来短暂地说几句话了。

身体上的剧痛依旧清晰，但每一次看到陆沉为她忙碌、为她俯身时，那份疼痛里就掺杂进一丝甜。

她想，这一枪挨得值。

用一道疤，换老公重新将目光牢牢锁在自己身上，换他夜不能寐的守候，换他此刻小心翼翼的呵护。

甚至，她已经开始在脑海中勾勒未来：等她好了，他们或许可以重新开始。

这次，她一定会改，会把所有尖锐的棱角都收起来，只做他需要的样子。

肚子上留个疤算什么？那是她爱他的勋章。

但她也没忘记王洪涛。

借着陆沉出去接热水或是短暂休息的间隙，她强打精神，用依旧虚弱的语气，给心腹手下打电话，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全球搜寻王洪涛的下落。

「……抓活的，我要亲手处置。让他比傅景深惨十倍！」

挂断电话，她才觉得心口的郁气稍微散开些许。

这天下午，陆沉见她精神尚可，说去楼下买点新鲜水果，很快回来。

林月璃点点头，目送他离开，心里盘算着等他回来，或许可以撒个娇，让他喂自己吃块苹果。

病房里安静下来。她正闭目养神，门被轻轻敲响后推开，一个年轻的护士拿着记录板走进来，笑容很公式化：

「36床林月璃对吧？准备一下，下午需要安排你做几项生育相关的检查。」

林月璃猛地睁开眼，茫然地看着护士：「生育检查？」

她腹部受伤，跟生育有什么关系？难道是术后常规检查，确保没有影响？

护士一边低头在记录板上写着什么，一边顺口回答道：「哦，就是你腹部受伤后，可能对生育功能造成一些影响的后续评估，主要是为了……」

她话没说完，病房门口突然传来主治医生严厉的低声呵斥：「小张！你胡说什么！出来！」

年轻护士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医生铁青的脸色，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漏了嘴。

她脸色一白，慌忙低下头，嗫嚅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医生迅速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脸上堆起安抚的笑容，试图补救：「林小姐，别听她瞎说，新来的不懂规矩……」

但林月璃已经听不进去了。

「生育功能……影响？」

她喃喃重复着，每一个字都仿佛热水烫到她身上，大脑一片空白。

短暂的茫然后，是排山倒海的恐慌和难以置信。

「可能对生育功能造成影响」？

那个小护士慌乱中脱口而出的，更像是某种被隐瞒的事实！

她猛地抓住身下的床单，指尖因为用力而扭曲，死死盯着医生，声音陡然拔高：「你告诉我！我是不是……是不是不能怀孕了？！是不是？！」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嘶吼出来的，牵动了腹部的伤口，剧痛让她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但她浑然不顾。

医生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和为难。

他确实收了陆沉的红包，答应暂时隐瞒，可没想到被一个愣头青护士捅破了天窗。

面对林月璃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他既不能完全否认，又不敢承认。

「林小姐，您冷静，千万别激动！伤口会崩开的！」

医生急忙上前一步，试图安抚，「情况不是您想的那样绝对！子弹确实造成了一些损伤，但现代医学是有办法的，后续通过治疗和调理，是有恢复可能的，您千万不要自己吓自己……」

「恢复可能？」林月璃惨笑一声，医生的回避和含糊其辞，在她听来就是变相的承认！

一股灭顶的绝望和愤怒席卷了她。

不能怀孕？

她怎么可能不能怀孕？！

她还想和陆沉有以后，还想跟他有宝宝。

这个认知彻底击碎了她这几天构建起来的所有心理防线。

「滚！你给我滚出去！！」

她失控地尖叫起来，手边没有别的东西，她抓起背后的枕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医生。

就在枕头脱手飞出的瞬间，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陆沉提着一袋刚洗好的水果，快步走了进来。

他脸上还带着一丝匆忙，显然是急着回来。

就在他踏入房门的那一刻，那个带着林月璃全部绝望和怒气的枕头，不偏不倚，「砰」地一下，重重砸在了他的胸口。

力道不轻。

陆沉脚步一顿，愣住了。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林月璃那张泪流满面、充斥着疯狂与痛苦的脸，然后是站在床边手足无措、脸色尴尬的医生。

电光火石间，他明白了。

心中猛地一沉，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在他不在的时候，林月璃知道了。

他迅速将手中的水果袋放在旁边的桌上，甚至没顾得上理会医生，一个箭步跨到床边，伸手想去按住情绪完全失控的林月璃：

「月璃！冷静点！听我说！」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林月璃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是引爆所有情绪的导火索。

她不管不顾地抓住他伸过来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泪水汹涌而出，声音破碎不堪。

「你们都瞒着我！陆沉！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废了？！我是不是再也不能生孩子了？！你说话啊！！」

她的质问声嘶力竭，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恐惧。

医生见状，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尴尬又愧疚地看了陆沉一眼，低声道：「陆先生，这……我先出去，您好好安抚林小姐。」

说完，匆匆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林月璃崩溃的哭声。

陆沉的手臂被她抓得生疼，但他没有挣开。

他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崩溃的女人，几天前还为了他挡子弹，此刻却被一个残酷的现实打击得面目全非。

隐瞒是为了保护，可当保护层被撕开，暴露出的伤口反而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