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可以三个人一起生活

一次，两次……动作微弱，却清晰可见。

陆沉心中稍安，至少神经反应是存在的。

他继续低声引导：「对，就这样，再放松，然后再来。」

或许是熟悉的声音和触碰带来了安全感，或许是她潜意识里想要回应他。林月璃的脚趾在他掌心的引导下，又做了几次屈伸。

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一次放松的指令后，她的脚掌没有完全放松回原位，而是就着被他托住的姿势，那微凉的、柔嫩的脚心，极其轻微地、带着试探在他宽厚的掌心中央，轻轻地蹭了一下。

那一下触碰，细微得如同蝶翼拂过，却带着电流般的酥麻感，瞬间穿透陆沉的掌心，直抵心脏。

那不是简单的肌肉活动，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近乎依赖的亲近和寻找。

陆沉浑身一僵，托着她脚踝的手微微收紧，又立刻强迫自己放松力道。

他抬起眼，望向床上的林月璃。

她依旧闭着眼，眉头似乎舒展了些许，呼吸面罩下的唇角，仿佛有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极其微弱的放松弧度，像是找到了安心之处的孩子。

林疏影轻轻推开护理室的门，看到的正是陆沉俯身床尾，专注地握着林月璃的脚踝，低声引导她活动脚趾的那一幕。

灯光在他侧脸投下深深的阴影，她脚步顿住，呼吸滞了滞，垂下眼睫，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她在门口站了几秒，平复了一下心绪，才重新抬手，屈指在门框上轻轻叩了两下。

陆沉闻声，立刻将林月璃的脚小心地放回被子里，仔细盖好，然后才起身走向门口。

他看到林疏影略显苍白的脸和眼底复杂的神色，心中了然，低声道：「她刚做完一组活动，又睡过去了。出去说？」

林疏影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医院长廊上。

一直走到长廊尽头的观景窗前，窗外是沉郁的夜色。

林疏影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陆沉。

她的双手无意识地交握着，指尖冰凉。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紧：「我刚才……又去找了之前那位医生，私下问得更详细了些。」

她抬起眼，直视着陆沉，「他跟你说的，还是保守了。实际情况……可能更糟。……自然怀孕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就算是尝试其他医学手段，希望也……非常渺茫。」

她紧紧盯着陆沉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陆沉的侧脸在窗外微弱光线的映照下，显得轮廓分明，也格外冷硬。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林疏影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我知道。」

「从医生的态度能看出来，只是我没想那么远。现在，能保住命，就是最好的结果。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国内不行，就国外；现代医学不行，就再找别的办法。反正她有钱，只要人还在，总有路可走。」

这话听起来理智，甚至带着一丝冷酷的务实，但林疏影听出了那平静语调下隐藏的巨浪。

他不是不在乎，而是将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强行压在了冰山之下，因为此刻，他必须保持绝对的稳定。

林疏影的心揪紧了，她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连她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期待：

「那……你和她之间呢？经历了这件事，你……是不是就……」

是不是就一定不会复合了？

这句话她问不完整，但意思已经清晰无误。

陆沉的肩膀绷紧了一瞬。

他缓缓转回头，看向林疏影，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复杂情绪，有痛楚，有挣扎。

「疏影，」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如果是昨天以前，甚至在崖顶之前，我的答案都不会变。我和她，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他闭了闭眼，仿佛在压下某些翻腾的画面，「但是……她推开我，替我挡了那颗子弹。」

他睁开眼，目光沉重如铁：「她差点死在那里，因为救我。虽然我也是去救她的，可是一命没办法完全抵一命。现在她刚脱离危险，身体和心理都脆弱到了极点，我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用任何形式去决定什么，或者让她感觉到任何放弃的可能。」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林疏影心中刚刚因他责任心而升腾起的些许暖意和……不该有的幻想。

理智上，她完全理解，甚至敬佩他此刻的选择。

但情感上，那冰冷的绝望感再次蔓延开来。

妹妹用性命划下了一道更深的鸿沟，而她站在鸿沟的这一边，看着陆沉背负着沉重的枷锁，走向另一边去履行他的「责任」和「道义」。

心口闷痛得厉害。

看着陆沉紧锁的眉头和眼底无法掩饰的煎熬，一股强烈的心疼和冲动涌上林疏影的心头。

她想安慰他，想告诉他无论如何，她都在，想替他分担那无形的重压。

一个近乎本能的念头窜了出来，她张了张嘴：

「陆沉，你别太逼自己……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就算……就算月璃她真的不能怀孕......」

她顿了一下，鼓足勇气，脸颊微微发热，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我可以……」

我可以给你生孩子。反正我们是一家人。

这句惊世骇俗、几乎冲破所有伦常与现状的话，即将脱口而出。

然而，就在这最关键的音节即将吐露的刹那——

「陆沉哥。」

一个清冽平静的女声响起。

两人同时一惊，倏地转头。

只见白露不知何时悄然走近，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医药箱，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她穿着素净的衣裙，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眼神清澈，却仿佛能洞悉一切。

她的目光在陆沉紧绷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掠过林疏影的面容，最终平静地落在陆沉身上。

「我刚才看了林月璃的检查单，她的血液复查报告有几项指标需要关注，另外，你背上的伤也该换药了。」

林疏影未完的话硬生生哽在喉咙里，脸颊瞬间变得滚烫。

因为她刚才竟然会说她不介意和陆沉和妹妹三人生活，还要给他生孩子，那简直太离谱了。

她仓促地低下头，不敢再看陆沉，更不敢看白露。

陆沉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好，麻烦你了。」

白露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林疏影紧握的、指节发白的手。

她刚才好像听见林疏影说『怀孕』『她可以』？

呸！不要脸！

竟然想取代妹妹，和妹夫睡在一起，想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