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脚抓握一下
护理室内，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轻响。
林月璃安静地躺着，面色苍白，如同易碎的瓷偶。
而她的意识，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里。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只有一种无尽的坠落感和彻骨的寒冷。
「老公……」
她喊，声音飘出去，立刻被虚无吞没，没有回响。
「老公……你在哪里？」
依旧只有空洞的寂静。巨大的恐惧和孤独感瞬间攫住了她，比枪伤更让她难以承受。
那个在商场上无往不利、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林月璃不见了，只剩下一个被遗弃在黑暗里、不知所措的小女孩。
她蹲下身，抱住自己，把脸埋在膝盖间，肩膀无助地耸动，发出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
不知哭了多久，就在她几乎要被绝望淹没时，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声音，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轻轻拂过她的意识：
「别怕……我在。」
是陆沉的声音！虽然模糊不清，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老公！」她猛地抬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急切地四处张望，「你在哪儿？我看不到你！老公！」
她跌跌撞撞地在虚无中奔跑、寻找，向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声音断断续续，却始终没有彻底消失，像黑暗中唯一一盏指引的孤灯。
「休息……好好休息……」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她不顾一切地追寻，脚下却突然一空！
「啊——！」
整个人瞬间失重，向更深的黑暗跌落。
强烈的失重感让她猛地挣扎——
「嗬！」
病床上，林月璃骤然睁开了眼睛！
呼吸机面罩带来的压迫感和喉咙的干痛瞬间涌入感官。
眼前是模糊的天花板，然后是床边一个熟悉到令她心脏骤停的身影。
陆沉……是老公！
她眨了眨眼，沉重的眼皮每一次开合，都让那个身影更清晰一分。
真的是他！
他就坐在那里，背脊挺直却透着疲惫，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显得格外深刻。
不是梦……不是那片虚无的幻觉。
巨大的欣喜和委屈同时涌上心头，她想喊他，想确认，想抓住他。
她动了动嘴唇，想发出声音，却只带动了呼吸机面罩，发出嗬嗬的轻响，喉咙像被砂纸磨过，疼得厉害。
这细微的动静立刻惊动了陆沉。
他猛的抬起头，对上她那双刚刚睁开、还带着茫然与急切的眼睛。
他立刻倾身靠近，动作快而稳，一只手轻轻按在她没有输液的那边肩膀上，另一只手的手指极轻地压了压她的唇瓣上方，声音低沉：
「别说话！」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却带着真实的温度。
林月璃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来不及完全掩饰的红血丝和深沉的担忧。
「月璃，听我说，」他放缓了语气，但每个字都清晰而有力，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
「你刚做完手术，现在很虚弱。什么都别想，也别用力。我在这里，你安全了。现在，闭上眼睛，休息。」
他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魔力，驱散了她醒来瞬间的恐慌和急于表达的冲动。
她贪婪地看着他，似乎想从他的眼神里汲取更多的安全感，身体却诚实地听从了他的安抚，极其不舍地重新闭上了眼睛。
只是那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颤动，如同受惊后停歇的蝶翼。
陆沉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直到确认她的呼吸在面罩下逐渐变得平稳悠长，才极其缓慢地直起身。
他刚才按压她肩膀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
陆沉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护理室门口，唤来了值班护士。
「病人刚才醒了一下，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
护士跟着他进来，仔细查看了监测仪器上的各项数据，又轻轻检查了林月璃的瞳孔反应。
「麻药还没完全代谢，意识时醒时睡是正常的。不过，为了防止长时间卧床和麻醉影响，需要开始做一些轻微的活动，尤其是远端肢体的，比如脚趾。」
护士转向陆沉，交代道，「你可以试着引导她，让她自己尝试活动脚趾，或者你帮她轻轻做一些屈伸动作，观察她的反应。这有助于神经恢复，也能预防一些并发症。注意，一定要非常轻柔。」
陆沉点头记下。
护士离开后，陆沉坐回床边，看着林月璃昏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
他伸出手，指尖在即将碰到她脸颊时顿住，转而轻轻拂开了她额前一缕被冷汗濡湿的发丝。
「月璃，」他低声唤她，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能听到我说话吗？护士说，需要你试着动一动脚趾。慢慢来，不着急。」
林月璃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似乎挣扎在清醒与沉睡的边缘。
她极轻地哼了一声，像是回应。
「听懂了，就眨眨眼。」陆沉耐心地引导。
过了几秒，林月璃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
她的意识仿佛沉在深水之下，但他的声音是唯一能穿透水面的光缆，她本能地想要抓住。
「很好。」陆沉的语气里带上一丝鼓励。
他站起身，绕到病床尾端。
白色的被子覆盖着她纤细的身体。
他迟疑了一瞬，才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下端，露出她一双赤足。
她的脚生得极好看，脚踝纤细，足弓优美，脚趾圆润如珍珠，只是此刻因为失血和卧床，皮肤是一种缺乏生气的冷白，触手微凉，像上好的玉石。
陆沉以前是很喜欢她的脚的，因为她脚天生比较冷，所以睡觉都要让陆沉抱好久。
甚至有时候林月璃还作恶趣味的用脚。
陆沉收敛心神，摒除所有杂念，只将自己当成一个协助复健的看护者。
他伸出手，温热干燥的掌心轻轻托起她一只脚的脚后跟，另一只手则拢住她的脚掌前端。
「现在，试着慢慢弯曲你的脚趾，然后再慢慢松开。就像……轻轻抓握东西那样。」
他一边说，一边用自己拇指的指腹，极轻地在她脚心前端点了一下，示意发力的位置。
掌心中的玉足似乎瑟缩了一下，或许是痒，或许是感受到了他掌心的温度与触碰的实质。
然后，在他专注的注视下，那只白皙脚掌上的五根纤巧脚趾，开始极其缓慢地抓握一下。
陆沉微微一皱眉，竟然觉得有些熟悉。